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旅游业开始启动。1988年我们踏上神州大地,在北京, 我忙着找寻儿时足迹,我家老爷则对旅游景点摆卖的水墨字画特别有兴趣。
90年代,老爷又跟多位朋友组团游黄山等地,在黄山脚下一个小镇的书画院看到一幅黄宾虹的山水画,特别喜欢。 问了馆里的店员,店员说,这幅画不卖。隔天,店员找到了还没离开小镇的老爷,说,那幅画我们馆长说可以卖,人民币1500元。老爷买了,双方皆大欢喜。
老爷的团接着续程前往漓江、重庆、西安和北京,一路上总有人追着他们问:要不要买黄宾虹的画?甚至还有人上他们下榻的旅馆,敲门兜售名家画作。那时手机还没问世,卖画的人大概有顺风耳和千里眼。
那幅黄宾虹的画究竟是不是真品?我们后来请教过好几位内行人,都说:山水尚可,但字迹可疑。我们毕竟不是认真的收藏家,真或假,都可以挂上墙,旨在附庸风雅。
因此,那天我去参观以秋斋藏画主人曾国和的藏画为主的《翰墨因缘——狮城藏画展》时,看到许多中国顶尖画家们的精品时,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当时的心情:震撼!
很多年前,我因出席某个记者招待会,跟国和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新加坡有两大华文报,一家叫星洲,一家叫南洋,巧的是两家的老总都姓黄。我还记得背着十多磅的录音机到两家报社分别采访两位老总,聆听两人隔空对呛。
国和是1981年第一次随新加坡的一个报业代表团访问中国,有机会看到荣宝斋里不为一般顾客开放的画廊,见到了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等名家的原作。国和后来专心经营自己的“新华美术中心”,接着成为荣宝斋的东南亚总经销,从此展开了他漫长、曲折、又独特的国画收集之旅。
艺术品收藏家一般非富即贵,没有雄厚的资本连入门都难。然后,创造一个温度、湿度、亮度都适合藏品的环境,也不是简单的学问。此外,在买和卖之间如何拿捏?成了收藏家还要顾及藏品的代表性、深度和广度,没有“一根筋”的傻劲和毅力是办不到的。
以19世纪以来的中国水墨画和新加坡本土画作来说,国和目前应该是新加坡规模最大也是最有系统的私人藏家,藏品过千。
至于将来,国和说,清朝皇帝都不能永远拥有无价宝藏,何况我们凡人?也是, 无法天长地久,且珍惜曾经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