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圆形和椭圆形的窗外,照在东姑胡先母亲长方形白色瓷砖筑成的墓上。东姑胡先到新加坡后曾经尝试把母亲接过去,如果他成功了,眼前这座两块墓碑都用黄布包裹着的陵墓也许就不会在这里了。
墓在蓬恩加岛(Pulau Penyengat,也称为黄蜂岛)岛主苏丹后哈米达的陵墓旁,胡先的母亲Encik Makoh与哈米达的关系密切,哈米达支持胡先继承苏丹马末成为廖内-林加-柔佛-彭亨的苏丹,无奈当时胡先同父异母的弟弟,东姑阿都拉曼在首相贾法尔的教唆下,趁胡先在彭亨结婚时自立为苏丹。但是他没有拿到象征苏丹权力和地位的30多件皇家信物,信物还保存在苏丹马末的遗孀,苏丹后哈米达的手里。英国人出钱想把信物买下,给东姑胡先办个正式的“登基”仪式,可是哈米达不愿意出卖皇家信物,跟着荷兰人来了,也不废话,干脆就硬抢。历史是一册册丛林法则的记录,够强、够狠、够不要脸就赢,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
胡先从彭亨回来后,据说阿都拉曼曾想把苏丹的位子让给胡先,可是却被贾法尔胁迫放弃了这想法。新加坡中一历史课本里写道:莱佛士知道这事后邀请东姑胡先去新加坡,答应给予保护和财务上的资助……“秘密”地把东姑带到了新加坡。Sarafian在他的书中说,“被Raja Embung和Encik Saban说服后,东姑胡先决定离开廖内,来新加坡签署协议……”我一直以为莱佛士和天猛公是派人把东姑胡先从蓬恩加岛邀请(另一说法是绑架)去新加坡。问Sarafian,他却说东姑胡先接到邀请时己经黯然离开小岛,去了吉里汶岛(Karimun)。胡先没能把母亲接来新加坡,自己去世后也没有葬在新加坡,反而是他弟弟苏丹阿都拉曼的后人,廖内-林加的末代苏丹葬在了新加坡。
蓬恩加岛只有大约1平方公里,离民丹岛的丹绒槟榔6公里,被渔民称为“淡水岛” 。1782年成为军事防御枢纽,1803年苏丹马末把岛当成结婚礼物赠与哈米达,1806年成为廖内-林加-柔佛-彭亨王国的行政中心,文人、医生和学者们在岛上聚集,其中最著名的是当地出生的拉惹阿里哈吉(Raja Ali Haji),苏丹后哈米达陵墓的墙上就有完整的阿里名作Gurindam 12(Gurindam 是一种押韵的两行诗),回来后读到第8篇那段“罪恶得隐藏,仁慈得沉默……”时,仿佛读到了岛上当年的暗潮汹涌。
天6点就开始暗了,廖内苏丹大教堂的灯光亮起,传出了祈祷声。橘红的彩霞卧在低低的山丘上,岛上灯火点点荧荧,炊烟袅袅升起……坐上了摇晃的Pompong船,回头一瞥,当年东姑胡先最后一次离开蓬恩加岛时,暮色是否也如此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