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晨运结束,看到老作家周粲发来的信息:“44人中又少了一个……”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粲所说的44人,指我刚刚出版的《文坛掠影》(上)一书里所写的44位老作家。
自2018年8月开始为《源》杂志撰写“新华文坛人物专访系列”之《文坛掠影》,我已前后送走了七位受访的老作家。
杜诚是第八位。
“一个一个写,再一个一个送走,心里真不是滋味……”我回复周粲。
晚上,跟先生带着一本我的《文坛掠影》(上),前往治丧处送杜诚最后一程。
采访杜诚是四年前的事,那时的他跟妻子一起住在南大校友王再保创建的宜康医疗保健中心。说是一起,但其实,他们隔邻而居,久病的妻子并不知晓之前一直照顾自己的丈夫就住在隔壁。
杜诚的妻子叶桂英是他的中学及大学同窗。十余年前,妻子患了失智症,她白天昏昏欲睡,夜晚无法入眠。虽然请了女佣,但杜诚总是整宿整宿陪着四处走动的妻子,原本健壮的他越来越瘦弱。六七年前,他只好陪妻子一起住进了保健中心。为了让妻子安心静养,也为了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以便更长久地陪伴妻子,杜诚只好对妻子隐瞒了自己也住在保健中心一事。我问他为什么不干脆让妻子一个人住在这里,他说他不放心。
杜诚的房间里有个大书橱及一个大书桌,橱里及桌上摆满了他自己写的及参与编撰的书刊。
退休后的杜诚本想静下心来整理出版积攒已久的教育理论及文学作品,但照顾妻子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这是一场战斗。”他对我说。采访结束后,我在大门口为他拍照时,镜头前的他举起拳头激励自己:“战斗到底!”
三年前,杜诚的妻子病逝。前往吊唁时,我感叹说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等体力恢复后即可完成自己的出版计划了。没想到的是,妻子离世半年后,他的身体陆续出现诸多老年病症。一年前,他开始靠鼻饲进食,10月2日下午四时,他在沉睡中离世。
看着棺木中愈加消瘦的杜诚,黯然神伤的我只能默默祝愿他一路走好。
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就可以一刻不离地守在妻子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