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阅读,也爱旅游。古文或诗词描述的地方,我都十分向往。心想,倘能跟着古人的足迹身历其境,游览一番,该是多么写意的事。

范仲淹《岳阳楼记》是我的中学课文,当年曾经背诵,离校后还时常研读,越读越渴望去实地参观。数年前的某个冬日,我参加旅行团,行程就包括岳阳楼。

岳阳楼位于中国湖南省岳阳市,始建于东汉,历经天灾人祸,屡次修建。现今的岳阳楼沿袭清代修建时的形制与格局,飞檐盔顶,气势雄伟。

楼高三层,充满浓郁的文化气息。底层可见《岳阳楼记》雕屏及好些相关的诗文、对联等;第二层正中挂着巨幅檀木雕屏,上刻清代书法家张照撰写的《岳阳楼记》全文;最高层则有毛泽东手书的杜甫《登岳阳楼》匾额。

游客众多,导游忙着解说。喧哗声中,我读着雕屏上的《岳阳楼记》,再尝试与眼前的实景相互对照,内心思潮起伏。

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居高远眺,果然觉得壮阔无比。但此时湖面上烟雾缭绕,看不见远处的君山,近处也只能依稀看到几艘船。时序入冬,“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春日景观,自然无法目睹;尽管此刻“阴风怒号”,但“浊浪排空” “樯倾楫摧”“虎啸猿啼”的情景却只能依赖想象。

范仲淹认为,迁客骚人在“淫雨霏霏”的日子登楼,会“忧谗畏讥”;在明媚的春日登楼,则会“心旷神怡”。季节更换,心境改变,感受迥异,实属人之常情,迁客骚人的感觉尤其灵敏。我是一介平民,在职场时也曾“忧谗畏讥”,但退休后如释重负。如今得以一尝夙愿登上岳阳楼,心情舒畅,用“心旷神怡”来形容,倒是恰当不过。

范仲淹在文末赞美古代仁人君子,具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伟大胸襟。他饱读儒家经典,当然也有这种操守。至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则是他的抱负,也是他对为官者的期许。但是,古往今来,拥有这种抱负,并能实践者毕竟不多。为官者只要勤政爱民,能够与民同忧,与民同乐,应该就算称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