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她一个打小就没离开过农村,也没文化的年轻妇人,初来乍到,哪知道妓院长什么样子。一门心思就只想找处落脚,再寻找失联的丈夫。妓院的老鸨严寡妇是她老乡,60岁无后;怜悯她母女的遭遇,答应收留。
常言道,性格决定命运。她温顺豁达不计较,勤劳刻苦会来事,很快就广得妓院上下的人心。三年后严寡妇要告老回乡,只信她承诺往后定期给汇养老钱至终老,愿把妓院盘给她。她就如此这般年方30成了鸨母。
鸨母不忘南来是为了寻夫。三年来她算踏破铁鞋,总是兴奋而往失望而归。正当她快不信皇天不负苦心人,皇天竟安排她在自家妓院偶遇来嫖娼的丈夫。夫妻阔别八年,一个嫖客,一个鸨母。没有相拥痛哭,也没有互怼恩怨情仇。原来丈夫打南来就干起偏门勾当,婚后失联是他服法,重逢那日是他刑满出狱特来寻欢。久别重逢赛新婚不耐久,丈夫又因走回捞偏老路畏罪潜逃。有说藏身东南亚各国,有说辗转去了荷兰。最准确的信息是音信全无,死活不知。翌年,她生了个胖小子,恢复单亲妈妈的身份。
当年新手单亲妈妈只懂得训练女儿阿英做家务事。到叻坡后住在妓院,环境复杂,阿英被刻意养成女身男向,以求最低限度的自保。也不知是否继承了父母的基因,阿英从小灵敏机智,有胆识有主意,还满脑子生意经。没机会受教育,不妨碍她洞察攒钱先机。童年阿英,就懂得说服还在用粗糙吸水纸应付经期的妓女买她的卫生巾;也会把安全套、壮阳药推销给嫖客。少年阿英是弟弟的贴身保镖,天天陪弟弟上学。弟弟在课室里上课,姐姐在窗户外旁听。弟弟上了初中,姐姐勉强也有小六水平。成年阿英自学闯入当年纯属男性的造修船业当销售,业绩能甩男同事几条街。
恢复单亲妈妈,鸨母拿儿子阿汉当宝玉呵护成宅男。阿汉临上高中那年,鸨母无意中发现他待洗的底裤里有梦遗污渍,也留意到他面对妓院里的姑娘时,脸红腼腆,说话咬舌。意识到这小子青春火旺,鸨母于是安排一个年轻貌美又听话的姑娘给儿子来一帖《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再上几节闭门课,阿汉果然开窍了。不再扭扭捏捏,经常和姑娘们大方地讨论男女生理知识。为了能准确地回答姑娘们的疑问,阿汉阅读了许多相关书籍提升知识,俨然足以胜任妓院临床体检,保障姑娘们的生理卫生。阿汉后来学医,成为妇产专科。
儿女各自成家立业后,不断要求鸨母金盆洗手。鸨母也怕自己的行当玷污儿女的社会名声,花甲一过毅然关了妓院。劳苦一生漫漫长,没承想退休闲下来一晃就虚度了30年有余。耄耋膝下,儿子夫妇,女儿女婿,记不清名字的内外孙橄榄孙成群,名下房产不下十处,足凑成个福字。奇怪这会孤坐在不动的电动按摩椅上,却兀的想起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薄幸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