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好多年前,当时在北京拍戏,一位香港资深电影人看到我手机里太太拍摄的杂志封面照片,我问他:“怎么样?”他说了一句:“很新加坡。”我听了歪了歪头,问:“什么意思?”他回答:“化妆和整体感觉就很新加坡,东南亚那边的感觉。”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审美也有地域性。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审美品位和偏好,我进入这个圈子是在新加坡,自然耳濡目染。我这个外来人,当年从中国来当演员并不适应,想着如何融入这里的文化,让本地观众接受和看着舒服。要如何被包装,作为新人,我没有话语权,从最初的文化审美隔阂,到后来慢慢适应、接受,并且学会欣赏。
审美是把双刃剑
审美的区域性是很自然的现象,本身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能体现本地特色和与众不同,有时也会有难与其他地方接轨的问题,就像当时新加坡所有杂志的封面女郎基本都化流行的烟熏妆,但港台大陆甚至日韩女明星的封面,基本都是淡妆。正如我朋友一样,很明显就看出太太是新加坡艺人。
我们经常听到一个词叫“国际范儿”,近些年,由于韩风席卷全球,韩国的审美逐渐成为一种“国际范儿”;不但在时尚圈,甚至医美行业、化妆品行业,都以韩国的审美为标准,跟韩国沾上边,瞬间就觉得跟得上潮流。但单一的审美标准,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韩风”,身边的人很多都在讨论要去韩国打各种美容针,做美容微手术,标准都以韩国偶像为榜样,也由于这些偶像的衣着品味,韩国时尚成为模仿标准。
最近看到某国际时装品牌的大型服装秀新闻,报道来自世界各地的明星到场,除了韩国,还看到来自中国、日本、泰国,以及欧美的面孔,看到他们的装扮,让我耳目一新。他们虽然来自不同国家,却有各区域的审美气质,但又很国际范儿,看了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认为每个地方都应该保留自身特色,同时也要找到与世界接轨的钥匙,不要因为自身的独特而隔断相互交流理解的通道,也不要为了流行而流行。我们应找到自己的文化根基,并为自己是谁而自豪,同时让世界了解自己的文化。
保留各自的文化特色
几年前,有些业内人士有种想法,要把电视剧拍得像韩剧一样。我非常不认同,这样的想法是市场流行什么就怎么来。我不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但我觉得这里有这里的独特味道,值得推崇的东西。要把新加坡剧拍得像韩剧,我觉得是个既不聪明,又不自信的做法。
拍得像韩剧,你能拍得过韩剧吗?有竞争力吗?那是你的文化吗?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文化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只会跟风。韩剧有韩剧的审美,日剧有日剧的审美,中国大陆剧有中国剧大陆的审美,港剧有港剧的审美,各不相同却保留各自的味道,新加坡也应该找到自己的味道。
早期中国大陆电视圈有很多港台导演在拍戏,看得出港台导演拍的电视剧和土生土长大陆导演拍出来的是不一样的;一种比较时尚商业,一种比较本土情怀,后来大陆涌现越来越多年轻新导演,也越来越成熟,拍出既有大陆味道,也能被其他国家接受的许多优秀作品。目前很多大陆制作的电视剧在区域非常受欢迎。这需要一个过程,但发展方向非常重要,如果单单靠市场来决定,可能走一些弯路也未必能找到这把钥匙。
韩流风越吹越强,年轻一代被感染、影响,追星本来不是坏事,但审美的单一性值得重视,如果眼睛里只看到一种颜色,就容易忽视这个世界上许多令人感动的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