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宁·克鲁格效应(The Dunning-Kruger effect)的其中一个视角,是指能力不足的人,始终意识不到自己的缺乏和无能,却又偏偏高估自己,反其道而行。这效应道出无知者的核心问题——认知偏差。客观来说,谁都有某种程度的认知不足。但人若无视与生俱来的元认知能力,就会看不见自己需要他人的智慧来补助自己的缺,而形成一根筋的思维。
一根筋的人,我们屡见不鲜。他们处事待人时,总有过剩的自信溢满天地,因此别人的意见和看法,都装不下。俗语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极端一根筋的人,即使撞了南墙,仍旧固执前行,会认为是墙的错,是建墙人的错,错不在己,顽固不化,强行盲目往前。
如此偏执,便是邓宁·克鲁格效应所指的认知缺乏。一根筋,从正面而言,有带着冲劲实践梦想,把好事做到底的执着。可是执着与执拗,只属一线之差。思想固化后,滋生一股脑儿的自恋,理亏时诡辩,犯错时看不见;重则人格障碍,轻则头脑封闭。
教书多年,最常被问到的问题是:最难教的学生是那一类?“最难”吗?今天的我会说:头脑封闭的人。思想和态度都胶着了,犹如一间房子的门和窗,都被封死了,连轻风、尘埃和蚊子,都无法把脚趾伸进去,更何况是新洞见与不同的思考角度?
这一撮人只想传递自己的知识,对他人的想法,却毫无兴趣,更甭说接受了。在整个学习和沟通的过程中,他们只有一个方向:说服对方。 遇到这类的学生,我打从心里惋惜。 年纪轻轻的,却对任何课题,不辩证不考证不重新分析,因为自身所懂得的,就是圭臬,是“绝对正确的答案”的泉源。
僵化的一根筋,还不如一条橡皮筋。橡皮筋尚且有足够的韧度,在被拉伸时会伸展开来。我们放手时,橡皮筋又弹回原有的长度和形状。橡皮筋在被拉伸时,若无法承受过大的张力,它便直接断掉。其实,橡皮筋不抗拒也很懂得处理外来的影响:你拉伸,我接受,更弹性回应;承受不了嘛,我就“啪”的一声,果断地了结。
在拉伸与弹回原貌之间,橡皮筋充分展现了它的复原力。在面临际遇万般的急速转变,面对生离死别越发频繁,家庭与社会角色的更换,人就更需要及时复原。
死板开不了窍,死理变不通的一根筋,可有橡皮筋的复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