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代中期,二战刚刚结束,市面一片萧条,到处乱糟糟的,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村民们都是卖体力的劳动阶层,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生活贫苦,不过总比兵荒马乱的年代好多了。
依旧记得1946年我们住在穷乡僻壤的居銮花旗山村庄,有自己的亚答屋,有自家取之不尽的井水,几株椰树和篱边茂盛的马尼(树仔)菜,自供自足,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还是过得很开心。
清晨母亲骑着脚踏车到十多里外的胶园割胶。外祖母在家做饭和照顾外孙们。她到镇上的巴刹为了买猪肉和鱼虾等海鲜。当时从村子上巴刹,是靠两脚走路去的;跑了几里路,脚都酸了,而且肚子会有点饿。
外祖母爱孙心切,一来到巴刹篱笆边,看到卖冷热饮料和汤面糕饼的档口,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再看看有什么饮食适合我。
我最喜欢吃猪红粥了,猪红粥的档口有一些矮矮的凳子,同时两边挑档也不高,卖猪红粥的老奶奶很瘦小,坐在凳子上贩卖粥方便舒适。
档口左边木箱上有个圆形的坑,坑里有个烧着熊熊炭火的炉子,炉顶端有个四平八稳的圆镬,镬里面是冒着气泡热腾腾的粥,粥的火候掌握得很好,米变得很软很滑,粥里有软软的花生和猪红片。
猪红,即是猪血液凝固后成糕状态。血,血淋淋,不雅,人们总认为要避忌,改称“猪红”,好听多了。当时屠夫殺猪,总是早早预备一个铁盘,让猪血液从猪喉咙流到盘里,凝固后蒸熟,是经济实惠的大众化食品。现在,柔佛州振林山的咖啡店猪什汤摊位有卖,价格也是很不错的呢。
猪红本就便宜,猪红粥也是很便宜的,当时一碗才卖一毛钱,比较小碗的卖五分钱而已。粥里已经加盐了,老奶奶舀入碗中,照例撒些葱花,滴入酱油,味道很好很香,唏哩呼噜声中一碗就吃完了。意犹未尽,又吃了半碗,饱饱的,心里很高兴,老奶奶赞我乖宝宝。
猪红粥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都有卖,小档就在小城乡镇的巴刹边,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而且要取得货源如猪血、花生米、青葱和油盐调味料,也柴近水便。
因为卫生考量,本地已经没有猪血供应,缺少主角“猪红”,在这里再也没有机会吃到猪红粥了。在加拿大多伦多和溫哥华华资超级市场,马来西亚振林山的咖啡店酿豆腐摊上还有卖,我偶尔会尝一下。往事如烟般涌现出来,令人缅怀童年时期乡居生活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