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购得当代著名钢琴家兼指挥家巴伦博伊姆(D.Barenboim)和音乐学者萨义德(W.Said)的对话录《吊诡与平行》。巴伦博伊姆的早慧与其音乐造诣以及他那悲天悯人的情怀,于书中表露无遗。
巴伦博伊姆是犹太人。其祖父从俄罗斯移民阿根廷,他少年时即随父母定居以色列。成长后伦敦、巴黎、芝加哥、柏林、耶路撒冷......“四海为家”。
1952年,年仅九岁的巴伦博伊姆即被乌克兰指挥名家马戈维奇相中赴萨尔茨堡上他的指挥课程。两年后,11岁的他又被引荐给如日中天的指挥大师富特文格勒(W.Furtwangler)。在指挥大师面前,他演奏了巴赫的《意大利协奏曲》、贝多芬的奏鸣曲,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二奏鸣曲以及肖邦的《练习曲》。富特文格勒激赏之下,邀请他和柏林爱乐交响乐团一起演出。
可惜巴伦博伊姆不能前往柏林。因其父亲认为二战结束不久,被纳粹德国屠杀的犹太人仍尸骨未寒,作为犹太人,赴柏林演出并不适合。故此婉拒。
富特文格勒和小神童遂失之交臂。走笔至此,忽想起富氏与另一犹太籍神童的“天作之合”。
那是著名小提琴家兼指挥家梅纽因(Yehudi Menuhin)。富氏亦曾邀请少年梅纽因与柏林爱乐交响乐团合作演奏,但也被梅纽因拒绝了。原因亦和当时纳粹政权有关。幸好战后他和富氏开始合作演出,并录制了一些历史性的唱片。
巴伦博伊姆呢,虽无缘与富氏合作,但对这位指挥大师却仍崇敬备至。又,他与当时另一指挥大师克伦佩勒 (Otto Klemperer)亦颇有渊源。我最爱克伦佩勒指挥爱乐交响乐团,巴伦博伊姆独奏的老贝第4号钢琴协奏曲。琴声抒情管弦厚实,一听,醍醐灌顶。
说起巴伦博伊姆,就令人联想其前妻著名大提琴演奏家杰奎琳·杜普雷(Du Pre)。两人在中国钢琴家傅聪家里的圣诞晚会谱下恋曲。由巴伦博伊姆指挥妻子杜普雷演奏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可谓夫妻最佳结晶。惜杜普雷盛年即罹患多发性硬化症,不得不中止演奏。巴伦博伊姆呢,竟“毅然”离开她。
这个“负心汉”,对自己的家国以及中东问题却有解不开的情意结。和他对话的音乐学者萨义德说:“巴伦博伊姆并非全面的政治人物,但他强烈表示对以色列占领巴勒斯坦地区的不满。这使他1999年初成为第一位到加沙地带演出的以色列人。”
巴伦博伊姆的看法是:“以色列和阿拉伯音乐家们几年来一直携手合作。而人们认为两者之间不可能存在的融洽关系通过音乐实现了。”
现实却是——和谐乐章难敌狰狞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