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读到三巴旺旧西山公学的校歌，作者所记，歌词前两句是：“快乐之园，活泼之神，给育我纯洁天真。深闳其义，明辨其学，养志存诚日日新。”没听过这歌，读着文字耳边却像响起旋律。过去时代的校歌，旋律、嗓音、钢琴伴奏，有相似的舒缓悠扬；用词、句式、语义和情感，如细语淳淳善诱，春风化雨。

我的中学母校立化的校歌：“海云缦缦，碧波荡荡。赤道绿洲，有我学堂。春风化雨，桃李成行，立德立功，化愚化顽。”多年后听起来还是亲切，作词的萧挺先生是我中二的华文老师，上课时他要我们桌上只摆课文，双手放桌上，不准抄笔记（当然也无法在桌面下玩其他玩意儿），专心听他讲解。课文中他也穿插个人经历，印象深的是解释“绑腿”时说起他年轻时在中国行军的艰辛。

西山校歌里，深闳、养志、明辨、存诚这些词语，各出《庄子》《礼记》和《周易》，润物无声。

可惜网上听不到西山校歌，倒是读了不少从前本地公立学校办学的故事。有一份华文中小学幼稚园通讯录，没注明什么年代，里面的电话号码是4个或5个数字，两百多所小学只有少数有电话。看着校名和地址，快乐歌剧社义务学校、樟宜平民学校、农村学校、陶英学校、容光学校、青云学校、禾山公学等等，绝大多数已不复存在。

快乐歌剧社义务学校留有一份校歌歌谱：“我们孕育在劫后的星洲，我们建立在幽静的芽垅，个个年纪小志气高，人人身体强精神好……”（没错，原文是芽垅。）

无意中翻到小学唱的“儿童节歌”：“Sama-sama maju ke hadapan. Pandai cari pelajaran ...”其实歌词只懂这两句，后面都是咿呀滥竽充数。这次我认真通过翻译读了读歌词。

歌名“Semoga Bahagia”——愿你幸福，国歌创作者朱比赛所写：“携手向前，记取生活教诲，珍爱身心，保持健康，友善有礼，以纯净圣洁之心，彼此尊重。青年呀，高举传统与文化，早日实现理想……”

当年只在乎儿童节有分糖果，还有一次难得的乘大巴出游，歌曲旋律却一直记着，偶尔如微风吹来，犹如《西风的话》所唱：“去年我回去，你们刚穿新棉袍，今年我来看你们，你们变胖又变高。你们可曾记得，池里荷花变莲蓬，花少不愁没颜色，我把树叶都染红。”歌曲创作于1930年代。前几年罗大佑用它加上徐志摩翻译的英诗《歌》，演唱《西风的话 + 歌》。MV里张震在荒芜星球上，满目黄沙，地上一张唱片，罗唱起《西风的话》，张震穿越回到学生时代，唱歌、踢足球，歌曲进入《歌》：“我再见不到地面的青荫，觉不到雨露的甜蜜……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我也许也许我还记得你，我也许把你忘记。”

听歌想歌，关于记得和忘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