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地带的烽火据说已熄灭了——据说。以色列政客真的肯对加沙无辜的人民“高抬贵手”?此情此境,阅读着拥有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双重国籍的著名指挥家兼钢琴家巴伦博伊姆(Daniel Barenboim)和巴勒斯坦代言人、音乐学者萨义德(W.Said)的对话录《平行与吊诡》,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谁也不能否认巴伦博伊姆的音乐天才。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悲悯的爱心。身为犹太人,他出生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曾定居以色列,又于2008年入籍巴勒斯坦,成为首位拥有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重国籍”的犹太人。以色列政府中的极端主义者一度想褫夺他的公民权,但碍于其声望和地位,始终不敢下手。

2011年,在联合国暗中协助下,巴伦博伊姆指挥了名为“给加沙的乐团”(临时乐团由来自柏林爱乐交响乐团、米兰拉斯卡拉乐团、维也纳爱乐交响乐团和巴黎交响乐团的志愿演奏家组成),巴伦博伊姆特地包机将他们“运送”到埃及北部,再由联合国“护送”至加沙地带。听众是乐团特地邀请的工人和学生。曲目是莫扎特第40号交响曲和老莫为室内弦乐团创作的著名小夜曲,以及阿拉伯歌曲等。这是国际乐团成员首次在加沙举行的音乐会。巴伦博伊姆致辞曰:“人们必须知道,巴勒斯坦人民的目标是正义的目标,正义不可能通过暴力达到。暴力只能削弱巴勒斯坦人民的目标。”

1999年巴伦博伊姆和萨义德于歌德诞辰250周年纪念时,在德国魏玛集合阿拉伯和以色列演奏者组成管弦乐团一块演奏。“他们一起演奏同样的音符,用同样的力度、同样的动作运弓,发出同样的声音,使用同样的记号……就这么简单。”巴伦博伊姆如是说。他以音乐在曾经是你死我活的民族之间搭建和平的桥梁。

悖谬的是,巴伦博伊姆却又从另一方面“触怒”(或者说“冒犯”)了以色列犹太民族。2001年7月7日,他带领德国柏林国家歌剧院抵达以色列,在耶路撒冷演出三场音乐会。原定于首日上演瓦格纳歌剧《女武神》的第一幕被当局取消(反犹太的瓦格纳最受希特勒吹捧),巴伦博伊姆改而演奏舒曼和斯特拉文斯基。但他仍于返场演奏了瓦格纳的《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序曲,触怒了以色列的政客们。

巴伦博伊姆应该是“有所为”的——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刺痛”犹太民族的旧伤疤,让他们反省当今的犹太国粹者如何对待巴勒斯坦。

但邪恶的政客是不会反省的。他们将吞噬整个加沙地带,毁灭整个巴勒斯坦民族。可惜如今身患帕金森症的巴伦博伊姆已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