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日常里，总有一些被孩子“趁乱答应”的小插曲。女儿特别擅长挑我最忙、最分心、最没有余裕思考的时刻，提出她的小愿望。她知道那时的我只是本能地回应，没时间细究，也来不及评估后果，所以很容易点头同意。 

有一次，我和先生起争执，女儿突然拿着一张字条，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我原以为她会写“你们可以不要吵架吗？”没想到字条上写着“我可以玩iPad吗？”当下虽然傻眼，但还没跟先生吵完，只好随手比了个“好”手势，她便像一只终于逃出生天的小鸟一样飞奔走了。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因为孩子的才艺课很多，所以每天接完他们放学，就要赶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晚餐，还要在出门上才艺课前把厨房打理好，回家才能准时休息。某天在厨房正忙着，女儿突然说：“妈妈，周末我们一起喝下午茶，好不好？”我被一股急促的忙碌推着走，只随口答了句：“好啊。”心里连画面都没出现，就已经继续埋头在炉台前了。 

然而，“随口答应”对小孩来说，是比契约还神圣的东西。

用心准备精致下午茶

周末一到，我们家刚好有朋友来访。我从早上就在厨房备料准备午餐，妹妹突然冒出来一直开冰箱，又关上；拿着餐具跑来跑去；抱着水果、饼干、面包进出，像一个小小厨师在进行秘密行动。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她抬头，一脸很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在准备下午茶呀！你忘记了吗？”

“什么？是真的下午茶？就在今天？”我在内心不断反问自己。 

妹妹非常用心地准备她的精致下午茶，亲手削果皮，切水果，仔细挑选饼干，上面放着她喜欢的软糖，用心把面包涂上一层果酱；还泡了玉米浓汤。我心里想着糖分恐怕高到足以让牙医感动落泪，但面对她亮晶晶的眼睛，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告诉她要先等午餐过后才能吃下午茶。她点点头，把所有食物一一盖好，像是在保护自己呕心沥血之作，等着掀开帘幕那一刻。 

中午朋友来了，大人聊天，小孩在客厅看电视，空气轻松又热闹。午餐吃完后，大家窝在沙发看节目，正看到高潮时，女儿突然走到我面前说：“妈妈，现在可以享用下午茶了哦！”妹妹搬了一张圆桌到阳台，认真地把食物摆好，我跟着入座。“你就穿这样吗？”妹妹盯着我简朴的家居服说。 

为了她的仪式感，我只好冲进房间换上一件丝质衬衫，还选了副耳环配上。她看了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她的小派对终于到位了。 

我坐下来，看着那些完全超标的糖分，内心虽然有点恐慌，但还是默默夹起一块她做的“特别甜点”吃下去。天哪，我这个月的热量要爆表了！ 

客厅的电视节目实在太精彩，我几次忍不住探头偷看。节目越看越热闹，我的心也越来越躁动。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女儿，她正满意地喝着玉米浓汤，不时抬头看看我有没有认真参与她的下午茶。我既不敢让她觉得我心不在焉，又忍不住被电视吸走注意力。于是我开始一种荒谬的行为——一会儿跑回客厅看几秒电视，一会儿又冲回阳台，假装自己一直在。来来回回跑到最后，干脆坐在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门槛上，左右扭头轮流兼顾。

孩子最需要的礼物

在那滑稽又温馨的场景中，心想着：“我怎么会答应她玩这个游戏呢？”一边看着她优雅地模仿“贵妇喝下午茶”模样，一边觉得这样天真的情景，也许很快就看不到了；而此刻的我，是她邀请的那个“唯一”，其实也倍感温馨。　

这个在匆忙中答应她的小愿望，不小心成为我们母女之间又甜蜜又独特的回忆，女儿脸上幸福满溢的笑容，也提醒我，父母的陪伴才是孩子最需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