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约一个小时,望着出席我新书发布会的文友们。人生第一次的发布会,差点没办成。犹记城市书房的婉菁建议时,我说怕“没人”出席,毕竟我们的城市不缺繁华热闹的商业活动。
我忘了,对人文活动有热忱、爱文学的群体,还很多。当天的场景颠覆了我想象中的“没人”,满是一室友谊书斋场地的参与和聆听者。
对谈人作家毛丽妃提问的几个深入问题,书名《谁与时间相对望》是其中之一。“谁”指的是何人?“对望”又是怎么一回事?
书名取自书中的一篇文章。那年在洛杉矶参加《一代宗师》的首映会时,王家卫导演在台上说:“Kung Fu is time”。影片中年幼的李小龙隔着玻璃望着大人练武,眼中尽是期盼和向往。不知他是否预想到,日后成为跨国跨代武林大师的自己。但我们却如打开时间的胶囊似的,瞥见幼时的他,也望穿那一代的动荡历史。
固定的时间(time),是以数字、历史、人物等为符号标志。这个属于人类的时间又根植于宇宙的永恒(timelessness)。过去、眼前与未来,都渗透着一帧帧的动人时光,在世上暂居的我们,若专注鉴赏,必见时间如闪电般,使人望而生畏,那瞬间亮起一片天的美。
“你写了好多跟时间有关的事!”丽妃一说,我才猛然发现真有其事。
对于时间那流动性的特质,我确实很着迷。其虚无缥缈,谁也无法驾驭的傲慢,无疑是一种迫使我提问人生的方式。我想,唯有多方思考后,琢磨出的文字,是对不复返岁月的一种回应。文字,将观察、心情、最细微的感受具体化后,才能留下与他人共勉。
上周整理一箱箱的书,发现一篇大学时代发表过的关于《黄粱梦》的古典文学比较研究文章。发黄的学术期刊上印着“1996年”。我没翻开回味一番。握在手中,却体会到人生真的犹如黄粱一梦,那段人生早已过,若没努力,也就没手上时间的定格。
发布会上读者提出的问题里,我体会到他们阅读时的细腻,以自己的专注与作者对话。同时,那一刻在阅读的他们,也与自己、与作者过去的时光,重叠交织。读者隔空与我对望;更在书中,和他们相似经历和感动,对望。
从书中的相遇到实体的交谈,我感谢文友给了我他们宝贵时间的赠礼。你们以自己特殊的方式,留下了非时间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