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岛近日又热闹起来,一亿只红蟹从雨林往海岸大迁徙,这是岛上一年一度的盛事,早已蔚为奇观。

前几天看新闻,又看到谷歌宣布,将在圣诞岛兴建数据中心,并铺设海底电缆,连接圣诞岛与马尔代夫及安曼的海底电缆系统。这印度洋上的小岛,突然又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在世人视野。

圣诞岛曾是著名磷酸盐产地。19世纪末,当英国人发现了小岛磷产丰富,见猎心喜,将岛屿据为殖民地,成立圣诞岛磷酸盐公司,大量引进华工,大事开采磷矿。

磷酸盐为农作物肥料,经济价值可想而知。圣诞岛开采磷矿历史悠久,自19世纪末,一直到21世纪初,曾经为英国、澳大利亚赚了不少钱。自1900年起,英国将圣诞岛交由新加坡殖民地管辖,直到1958年10月1日转让给澳洲,许多人因此以为,这个盛产磷矿的岛屿曾是新加坡的一部分。

三年前,受朋友所托,读了一系列出版于六七十年代的旧杂志《南洋文摘》,先后看了两篇关于圣诞岛的文章。其中一篇是《印度洋中的圣诞岛》,作者为吴绍福,另一篇是林荣发的《圣诞岛散记》。

两篇文章描述了六七十年代圣诞岛的方方面面,包括岛上交通、教育、出产、娱乐等等。过去只对圣诞岛略有所闻,但对这座小岛的历史、地理、人文概况并没多少认识,读了这两篇原载《南洋商报》的文章,对圣诞岛知道了多一点,但也多了另一分未解的疑团。

直到上世纪末期,圣诞岛与新加坡的联系依然非常紧密,岛民中有不少来自新马,长期以采矿为业。岛上设施,人文风俗和新加坡很接近,有人甚至称之为“小新加坡”。从文章知道,当时岛上有两间英文学校,中小学各一间,此外又设有一间工艺学校,和一间欧人学校。学校课程也与新加坡相似,第二语文有华文和马来文。

小岛同时也见证了一页华人移民史,烙下了19世纪末期至20世纪初期华工血泪。《印度洋中的圣诞岛》特别记下圣诞岛的“黑暗时代”。19世纪末,英国人在岛上开设公司积极开采磷矿,广招苦力,许多猪仔从中国福建和广东被卖到岛上开矿,为了防备苦力逃走 ,这些猪仔右手上都被打上烙印。

读了文章,很想知道圣诞岛为何被转让给澳洲,在当时,可曾引起新加坡人的争议或不满。于是一时兴起,翻阅了一些旧报纸,想从故纸堆中了解多一点。

过去有关圣诞岛的报道并不多,较有史料价值的也许是,《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各有一则新闻同时刊登于1957年6月20日,《星洲日报》标题是:“圣诞岛非星洲领土 转让澳洲由英决定”,《南洋商报》的标题是,“圣诞岛不属于星加坡一九〇〇年始交由新加坡管理”,两则新闻的重点是,当时的自由社会党议员林春茂在立法议院会议中,向代理首席部长阿都哈密提口头质询,问及圣诞岛转让给澳洲之事,阿都哈密的答复是,圣诞岛是在1900年交给新加坡管理,但圣诞岛并非新加坡土地。在林德宪制委员会之报告书中,圣诞岛并未包括在内。简而言之,圣诞岛虽由新加坡管辖,但在法律上并不属于新加坡领土。

在过去,英国之所以将圣诞岛据为己有,主要原因是因为圣诞岛为磷矿富集地,具经济效益,而澳洲农业发达,农场多,想必对圣诞岛亦觊觎已久。据说,二战后,澳洲与新西兰联合收购了英国的圣诞岛磷酸盐公司。1958年9月15日,《星洲日报》一则新闻,题为“圣诞岛 下月归入 澳洲版图”,其中有段文字耐人寻味:“该岛所产丰富之磷酸,现在系由圣诞岛磷酸委员会所管理,乃属澳洲及纽西兰政府所有。“

了解了圣诞岛从19世纪至今的历史变迁,真教人要想多一点。所谓政治,从来都是复杂的,圣诞岛的“转让”过程不仅叫人看到地区历史的复杂性,更看到了区域与区域之间利益交换的现实性。

但世事总在变化中,经过一个多世纪,英国与澳洲的持续开采,圣诞岛的磷矿资源已无以为继,渐渐枯竭,一些开采活动也已在20世纪末逐渐停止。

如今,圣诞岛的经济重心已非矿产而是自然保护与旅游业,最独特,也最吸引游人的生态旅游是每年一度的红蟹大迁徙。而过去野心家必争的磷矿山成了圣诞岛的“文化遗产”,历史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