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不起眼的山间小路,平平凡凡的路名,却有段不平凡的故事……
那条路——“王振玉路”(Wong Chin Yoke Road,也译王振毓路),就在汤申路旧警校的范围内,它与旁边的安莱益路(Onraet Road)将跟快乐山新组屋区要建的两条新路:快乐山道与旧警察学院路相呼应。
新加坡以人名作为街道名称的,多数是殖民地的英国名人与华侨先贤,以华族警察命名的,可说是独一无二。
王振玉究竟是谁?为何他在殖民政府心中占据如此分量?
查阅档案、翻阅报章,跟他相关的资料,零星寥落,连中文名也出现多个版本,如街道指南里的王振毓,报章上的黄震玉、王震毓等等,直到在武吉布朗墓园深处,从墓碑上的刻字,才确定了他的真名实姓。
他原籍中国东北,与家人来新加坡之后,于1921年加入海峡殖民地警察部队,从五级侦探做起。聪敏干练、精于情报、善于调查的他,七年后晋升为督察,出任政治部(内部安全局前身)华人组主管,成为对抗马来亚共产主义运动的核心人物。那是一个风声鹤唳的年代,政治情报官不仅是警察,更是殖民地政府的耳目,徘徊在暴动与谍影之间。
他参与了1929年到1933年的多次剿共行动,手握情报,深入险境,肩负一个时代的暗影任务。1937年,他获颁加冕纪念奖章,翌年荣获殖民地警察最高荣誉的英国国王警察勋章。
然而,勋章的光芒并未能照亮他的前程。
1941年,他奉命率领10名手下前往印度尼西亚,展开反日地下行动,但却不幸被出卖,惨遭日军杀害,遗体被好友从日军的医院领出安葬。那一年,他不到40岁。直到13年后,他的骨灰才从雅加达空运回新加坡,殖民地政府以烈士仪式将他安葬在武吉布朗墓园,1956年,将警校旁边的小路纪念他。
王振玉的墓地,由一对高大的锡克与印度士兵雕像守护着,雕像佩戴的弹药肩带和锡克兵团的传统匕首,既是军事象征,也是多元文化融合的缩影,更是一个堂堂男子汉牺牲的见证——王振玉正是这样一个殖民地警界的传奇人物,一个抗日烽火中少为人知的英雄。
王振玉的英勇抗日事迹,多半在暗中进行,少有文字记载,从未大书特书,殉职消息也未广为流传,但那碑石下的名字,在寂静漫长的岁月缝隙里,始终闪着警徽的微光。那条不起眼的小路,不但是一种纪念方式、一份默默的尊敬,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