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职场冲锋陷阵的那些年,鲜少下厨。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没有闲情逸致。新加坡的天气闷热,加上厨房的通风系统不好,煮一顿饭除了要忍受满身的油烟味之外,还要不时擦拭淋漓而下的汗水,真是一件苦差事。当时,我对“做饭”这件事,不仅不喜欢,还嫌麻烦。我想,我要是有做饭的时间,还不如用这些时间来看书写作。虽然有了孩子之后,我比较勤于下厨,但那纯粹是出于责任,而非爱好。因此,做饭的琐碎功夫主要还是由家里的帮佣张罗,我也乐得假手于她。
自从旅居海外后,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包括做饭。在适应新生活的过程中,我竟然爱上了做饭!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大转变,而这个转变是与生活环境的改变息息相关。旅居地处于温带地区,居所宽敞通风,做饭的环境比起位于热带岛国的老家舒服多了,做饭的愉悦感自然就衍生出来。这期间,我不止学会了各种烹饪手法,对于需要慢工细活才可以烹煮出来的菜肴也丝毫不会感到麻烦。那些过去曾被我视为浪费时间的备料程序, 而今于我却是既有趣又疗愈的活儿。我越做饭越起劲,每天待在厨房的时间也因此越来越长,甚至远超过我在书房的时间。
现在的我非常享受做饭的过程:研究食谱,设计菜谱,选购食材,挑拣肉菜,摘剥洗切, 然后一步步地将原本不相关的食材混搭在一起烹煮。不论整个过程有多耗时耗力耗钱,我都甘之如饴,乐在其中。只要看着各种食材经过煎炒蒸燉炸烤煲之后,慢慢地转变成各种菜式,心里的快乐和满足就无以言表。
我做饭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看到家人和朋友一上餐桌就喜形于色,紧接着就食指大动、大快朵颐的样子;最大的满足莫过于看到自己做的食物在他们的嘴里回味无穷,欲罢不能。当一个人的味蕾得到满足时,我想那就是最踏实的幸福。只要吃的人因为我做的饭而感到幸福,那就是我做饭最大的意义。
近两年来,做饭也成了我传递关爱的方式之一。在这个充满忧患的世代,除了倾听和陪伴以外,还有什么比美食更能直接抚慰人的心灵?因此,我不时邀请离乡背井的年轻人上门吃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他们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因此得以纾解。我还花费许多时间和心思制作各种不同口味的传统糕点和美食,分送给周遭的友人。送人玫瑰,手有余香。送人美食,与有“乐焉”。
享受做饭,即能做好又能得到快乐,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