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董事会下了圣旨,要在供应链里的后向整合一系列与橄榄有关的产品,商业词汇里所谓垂直整合的一部分。前向整合向销售市场前进,后向发展往上游进攻,这次的目标是希腊中南部地区的原材料供应商和加工厂。

我从来没有去过希腊,但到过北边的阿尔巴尼亚,还认识了一位在当地的导游。阿尔巴尼亚在巴尔干半岛,东边接壤北马其顿,这个国家也在希腊的北边,是我几年前往东欧旅行时的起点。当年北马其顿的国号是马其顿共和国,是前南斯拉夫解体后成立的其中一个国家,后来希腊的马其顿地区要求,马其顿国改名,成为北马其顿。

想到可以公干偷闲,又可以赚点飞行里数,心里暗喜,就独自踏上了飞往希腊的航班。经过点对点17小时的旅途,窗外的古城雅典出现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再过三小时,到达了一片阳光洒在广袤的峡谷上,漫山遍野都是橄榄树林在山谷间连绵起伏的地方。

接待的几家供应商热情又千篇一律的介绍橄榄品种和传统榨油工艺,老实说,橄榄的素质如何,留待公司的品质专家去评估。这次千里迢迢出差,主要是的任务是了解每家每亩地的产成和回报率,和地主们交流合作合资方案和资金要求。这两年希腊的橄榄事业受到东边土耳其和南边突尼斯的夹攻,价格节节败退,急需资金投资在固定资产。

工作的事情一做完,将行政外套塞进行李箱,推却苦苦挽留的供应商,马不停蹄的往雅典机场出发,开始了偷闲的下半场。

半小时后,飞机稳稳的降落在由一群死火山组成的圣托里尼岛上。秋冬是这个岛的淡季,爱琴海的温度偏冷,海风吹得寒飕飕,游客只有旺季的两成左右,大多数的旅馆和餐厅员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打道回府,回希腊本土过冬,到来年的第二季才重新开业。但大自然的落日从不偷懒,悬崖边的白色小屋,稻草掩盖的风车和蓝色圆顶教堂还是尽忠的驻守在自己的岗位。

数天后从岛上的回程路就比较坎坷,首先是飞机班次座位超售,被航空公司用金钱赔偿威迫到数小时后的下一班机。所谓的下一班机又延迟了数小时,最终飞机到了半空遇到雷雨,免费经历了一次高空海盗船,机身不停颤动,遽升骤降,机舱内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是游乐场里维度空间的高级版。

第二天下午,写完了报告草稿,趁闭场前两小时,跑到雅典卫城瞧瞧那建筑奇迹的遗址。望着冬天的夕阳如彩烟,落在残败的大理石柱后,一条直线,数十年,数千年,数十亿年,我仿佛又感应到一些领悟。

(传自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