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埔宏福苑大火后,香港TVB“星期日档案”以这场五级火为主题,制作了一集灾民“逃生、寻亲、失去家园的真实记录”节目。听着劫后留下的人述说骤失亲人的伤痛,片中多处让人红了眼眶。
“留下的人”这个念头,让我想起不久前读完的三部随笔散文集,作者是日本知名文化评论家、散文家川本三郎。川本先生此前著有《我爱过的那个时代》《遇见老东京》等,早年也是推介村上春树作品的评论人之一。然而在2010-2012年三年间他连续出版了三本随笔散文集(见图),书写风格却截然不同,让人看到了他少为人知的一面,读者也到此时才知道,他的太太川本惠子因罹患食道癌,已于2008年去世,离世时57岁。
川本夫妇都是自由身的写作人,丈夫在杂志上撰写专栏和评论,妻子则做时尚评论工作。两人膝下无子,平日习惯什么事都一起做,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旅行,婚姻在这样的生活中走了35年,不料其中一人突然离队,留下的人纵使万般不舍亦无力回天。当思念之情无以排遣,川本将之化作文字,一篇又一篇;结成集,一本又一本。
走出伤痛,每个人需要的时间不同;可究竟要如何过下去,却是留下的人要面对的相同课题。川本说自己始终相信这句话,“无论遭逢多大悲剧,幸存者的今天也得和昨天一样过下去”;而这三本书便是告诉人们,书写日常生活里的细碎小事,是他选择让自己走出悲伤的方式。
书中的文字是淡淡的,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文字里,有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有夫妻间的玩笑调侃;有懂得穿衣的惠子所坚持的时尚信条,也有“爱哭包”丈夫眼中妻子的冷静果断……;
书里有这样一个细节:川本原是朝日新闻报社记者,70年代初在一次公安事件采访中“犯错”令其失去报社工作。此时的他想跟未婚妻惠子解除婚约,可惠子只简单回了句:“我并不是要跟朝日新闻社结婚”——我总在回想这个细节,它让人看见了一个不愿让世俗规矩束缚的酷女子。
就这样,川本慢慢地勾勒出已故妻子的音容笑貌,将之留在书里;同时也时时提醒自己,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亲人经已离去,祈愿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留下的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