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说到中国历史,脱口而出就是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似乎辽代被遮蔽了。辽代(916-1125年)与北宋、西夏并存,有209年的历史。大辽曾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尤其在中国古代建筑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譬如被古建爱好者津津乐道的八大辽构,以及存世众多的辽塔。
多年前,我看过一篇介绍奉国寺的文章,被这个建筑迷住了,后来知道王家卫的电影《一代宗师》也在此取景。八大辽构中规模体量最大的就是奉国寺大殿(即大雄殿)。
今年11月中旬,我和好友访了天津蓟州独乐寺,接着又去辽宁义县访奉国寺,总算圆了梦。中国文化古迹值得看看的地方太多了,趁现在还跑得动,应该多走走。
辽代实行五京制即设立了五大行政中心,包括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中京(今内蒙古宁城)、东京(今辽宁辽阳)、南京(今北京)和西京(今山西大同)。1005年,辽宋之间签订了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从此,北宋和辽国迎来了100多年的和平时期。“澶渊之盟”签订15年之后,也即1020年奉国寺建造。当时,辽拥有大批来自中原的皇家工匠,具备了最高水平的营造技艺。奉国寺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寓意“九五至尊”,是最高等级。但如此高等级的寺庙没有建在五京之一,而是建在宜州(今义县),这不能不说是个谜。至今也没人解破这个谜。
到了奉国寺,主要就是看大雄殿,任谁走进都会为之惊叹,辽代彩绘泥塑七尊大佛甚是宏伟庄严,每尊大佛前有两位胁侍菩萨,从左往右数,第四尊为最美的一尊胁侍菩萨(拘那含牟尼佛前)。据说,王家卫原先计划在奉国寺大殿拍一场武戏,当他走进大殿,被震慑到,改了念头,最后拍了一场宫二(章子怡)在倒座观音前叩拜的文戏。是什么让王家卫改变了主意?
最令人震惊的是大殿的空间,有48根金柱,这些金柱,不是金丝楠木而是黑油松。48根采自东北医巫闾山的旷世巨木,在深山里生长了千年方如此粗壮,它们又撑起奉国寺1005年,加起来有两千多年了。神奇的是,每年夏至过后,这些金柱仍松脂溢出,“青春”欲滴。当这些黑油松成为柱子时,仿佛开启了另一段生命。
需要提醒的是,奉国寺内山门两侧《护法图》壁画也值得一看。让我意外的是《护法图》并非古代壁画,而是2010年新绘制的,但非常出色,有古韵,如果不说绝对想不到是当代作品。《护法图》壁画是由奉国寺职工绘制的,这个职工非比寻常,显然受到山西永乐宫壁画的影响。
因为看了很多辽代寺庙和古塔,也引起我对辽代历史及人物的兴趣:耶律阿保机、述律平、耶律倍、耶律德光、萧太后、耶律隆绪……特别是辽义宗耶律倍。是的,旅行的结束往往是学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