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将尽，天凉了。冬至临近，再过几天就迎来圣诞节。

又是多雨的季节。一场通宵连绵雨，直落到今晨，依然霏霏飘洒。露台都给雨水沾湿了，凭栏远眺青山隐隐，阴翳云天下林间弥漫缕缕山岚，从矿湖崖壁树丛间升起，缥缥缈缈，心绪无比闲逸宁静。

寒意氤氲的惬意里，我遂兴护理花木，修修剪剪移盆栽接，不觉时光溜走，忘了吃早餐。

露台花园绿植越来越茂密，曾经友人上门叙旧，说我的花园郁郁葱葱像座雨林。其实我明白，他是指花木太过野性和杂乱无章，只是说得比较委婉有礼而已。

今年早早就把圣诞树装置好，配上各种精美小挂件，灯饰选蓝白梦幻两色，最后在树顶安上一颗伯利恒之星，工序才算完成。

从花圃看中一株很不一般的圣诞红，粉桃色含蓄娇羞的红，摆在小厅一角茶几上，和墙上故友心珍的画作《上下》里那红绿相间的地球映托得那么和谐。1990年的作品，画意恍似外星人的眼眸俯瞰宇宙天地众生万物。那时她罹病后已有视障，但尚未恶化，笔下仍有许多令人惊叹的细节。不觉她已辞世六年，思忆故人，油然神伤。

岁末摆置圣诞树，一如既往，这回却特别有感觉，也许是因为今年领洗成为天主的子民，对生命特别感恩，谦卑的心，感觉灵性生命开启了新的旅程。

这几天掏出一直珍藏着的多张圣诞音乐激光唱片，日夜不停播放，在美音雅乐里，在纯净圣洁而悠远祥和氛围中，感受生命的静好，享受年华似水中的侘寂之美。

今年动了个脊椎大手术，度过一个大难关，但细碎繁琐日常俗事中，各种喜怒哀乐贪嗔痴，可说都尝遍了，也放下了。放下，只因深悟生命的虚无。而今年特多远近亲疏的人猝然离世，也令人伤感。

那天开车途经东陵路那座著名商场，见广场前偌大一棵圣诞树，惊见树顶那颗伯利恒之星歪倒了！以为是装置不妥还是给风吹歪了但回程再经过时，发现那里大大小小圣诞树上的星星都是歪倒的！看来是商家刻意颠覆这光明之星引领人心的历史和意义，真令人无奈！

阳台外，纷飞细雨断断续续，缭绕云雾时有时无。雨歇间，偶见一只只斑皇鸠翩翩飞过山林树丛，又有太阳鸟飞来我的阳台花间吸花蜜。自从我学了口技懂得如何与这小鸟对话后，它们已不再惧怕我的亲近。

雨下了一整天，远山烟岚，从晨间到黄昏，忽隐忽现。我就这样在阳台上看山观树赏烟岚，一整天一事无成却很满足。岁月无声流逝，唯有大自然无垠的生命能安慰宥限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