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我一连出席了两个毕业典礼。一位被我视为义子的国际留学生刚完成三年的本科学位。我儿虽然去年底就呈交他的博士论文,但由于审批的过程长达半年,毕业典礼也因此延迟了。无论如何,这两个毕业典礼成了这个岁末的高光时刻。
毕业典礼标志着一个学习里程碑的完成,自此过渡到下一个学习旅程或进入职场的重要时刻。虽然那只是一个仪式,但对于学府、学子和家长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环节。一般家长都会腾出时间出席观礼。当然也免不了在典礼现场争取为孩子拍照留念的机会,然后发到朋友圈或社交平台分享欢愉的心情。
不论是幼儿班结业礼,还是大学毕业礼,毕业典礼不都是人潮涌动、喜悦沸腾的场面吗?回顾这辈子出席过的大大小小毕业典礼,我总是不期然地想起2003年那个非一般的毕业典礼——玛格烈通道彩虹中心学校所办的结业礼。毕业生的年龄参差不齐,从7岁到18岁不等,他们所面对的身心障碍程度也不同。那是我记忆中出席人数最少,场面最冷清的毕业典礼。出席的家长多数是孩子们的母亲,父亲占了极少数,有些家庭甚至由祖父母或帮佣做代表。
虽然孩子们对毕业典礼没有概念,但他们还是顺从大人的指示:穿上毕业礼服,戴上毕业帽,上台领证拍照。慈爱的校长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微笑,弯腰祝贺每个毕业生,颁发证书给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合照。有些孩子面对这样不熟悉的场面会情绪失控,大喊大叫,校长和老师们都沉稳地应对,确保毕业典礼可以继续进行。
由于学校无法为超过18岁的孩子继续提供教育资源,所有18岁的毕业生是“被逼”毕业的。这也意味着他们毕业之后将无处可去,只能待在家里。当时,7至10岁的毕业生只有八名,他们都是高功能的自闭症患者。相对来说,他们的前途比18岁的学长们多一点光明,因为他们可以到当时刚成立的新光学校或主流小学就读。然而,家长们还是忧心忡忡,因为孩子能否融入主流教育体系还是个未知数。
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家长们对这样的毕业典礼非但没有期待,反而只有忧伤和惶恐。那一天,我置身其中,想到我儿的未来,心情不免感到惆怅。然而,为母则刚——我只要转眼凝视他那张天真无邪、充满自信的笑颜,心里就有了力量。虽然之后的日子无比艰辛,但总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指引着我们,让我们在黑暗的隧道中找到光明的出口。
有谁能料到当年那个非一般的毕业典礼中,有一位毕业生将来会踏入学术界的顶峰,并顺利毕业?而今回望,一切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