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雨后阳光夹着徐徐凉风,我们坐在临街的咖啡座,喝着早上不能少的那杯Kopi-O。手机里《海峡时报》周末专题跳出来,洋洋洒洒几大页“YEARENDERS 2025”。年终新闻总结,内容看似正儿八经,行文却是诙谐慧黠,读起来就格外畅爽过瘾,正合周末清晨的心情。

读着读着,不由得也问自己:对啊,今年都做了些什么呢?

人总要到了年底,才想起要回望过去了的一年。可一年里足印纷杂,能记下的也只是带“最”字的那几项吧。

年内出游数次,若只说最让人欣慰的一次,那要算在武汉大学里的寻寻觅觅。旅程中找到了先父在1946-49年代读书的法学院旧址,藏在心底的遗憾多少缓解了一点。也因为如此,当长辈如陈蒙星、杨善才、周粲、廖建裕、冯焕好和郭振羽夫妇,终于同意就“华文书业”和“华文高等教育”两个主题分别接受口述访问,作为访员的我,听着他们娓娓道出一生经历,心里只有感激。

年内多位长辈去世,其中有些在世时仅有过短暂接触,而且是十多二十年前,但却对我这外来人影响甚深。捷乐汀女士(Geraldene Lowe-Ismail)领队的全岛步行游,将我一把从生活小圈子里拉了出来;童振狮老师的西洋画课程,把我的目光导向本地画家的世界;约翰·米克西(John Miksic)教授受访里说的考古愿景,引发了我对本地历史的兴趣。

一年回头看,看的其实不仅仅是一年,而是不同辈分的人各自生命走过的千山万水。在这千山万水间,我才有可能寻到自己生命的一点痕迹——原来今天我会在这里,是因为那一年那一刻,你曾在那里遇见过我、指引过我。

今年几位相熟的年轻学者纷纷完成大项目,杨妍的本地中医史研究、昭程的马华文学细究,还有茳善就资政第的论述,都是各自学术领域里的新作,今年读不完,是留给下一年的重点读物。ACWP个人书写课程上,Kamal Al-Solaylee教授带着学生写出自己人生故事的开头,回去前嘱咐大家务必要写下去。我一直拖着未动笔,可愈到年底,他的话就愈发震耳:“自己的故事,只有自己能写呵!”     

一年回望,何尝不也是为明年要做的事,埋下道道伏笔。

不久前路上遇到久未见面的诗人朋友,得知她已回校园攻读博士,真为她高兴。我常在想,比起母亲所处的那个年代,我这一代女性何其幸运,穿你爱穿的衣服、画你爱画的妆、读你爱读的书、谈你爱谈(或不谈)的恋爱。有人闲言闲语?统统没听见。

2026年,按自己的心意过吧,新一年必会是有趣的一年。

深吸一口雨后清晨的空气,我这样期许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