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怀大吉高校的礼堂,观赏了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胡桃夹》(The Nutcracker)。那是为了“捧”两位孙女的“场”——因她们参与舞剧演出。

老柴的《胡桃夹》是我所钟爱的组曲。至今仍收藏着一张黑胶唱片,唱片一面是《胡桃夹组曲》,另一面是普罗科菲耶夫的《彼得和狼》。伯恩斯坦指挥纽约爱乐交响乐团。在“老伯”明快飒爽的指挥棒下,两首乐曲都演奏得淋漓尽致。

《胡桃夹芭蕾舞剧》却没看过。这回算是躬逢其盛了。没想奥马鲁芭蕾舞学校胆识不小,竟敢于让学生演出这样的剧目(大概是圣诞即将莅临,特呈现这部有“圣诞芭蕾舞剧”之称的“胡桃夹”吧)。

演出相当成功。当然不能和真正职业舞蹈表演者相提并论——因为舞蹈员都是学生。何况,以奥马鲁这样一个小镇,亦无法拥有真正管弦乐团与舞蹈配合,仅播放乐曲“伴舞”。但无论演员服饰、舞台与布景设计等,都可谓下足功夫,让观众获得高度视听享受。

欣赏两位已成长的孙女在台上表演,内心不无兴奋。长孙女在优美的《花之圆舞曲》乐声中,曼妙地舞起华尔兹,更令身为爷爷的我有亦幻亦真之感。眼前这位芭蕾舞蹈员,就是十余年前躺在小小的篮子里沉睡的女婴?犹记得当时与妻来探访儿子一家,总见儿子提着个小藤篮。而藤篮里沉沉入睡的正是长孙女。不过两个月大,让他爸爸提着到处走,就像提着一只小猫咪。

小猫咪如今已在台上随着乐声舞起曼妙的华尔兹。花之圆舞曲哪,曾几何时,花儿已亭亭玉立了!

还是欣赏舞蹈和音乐吧。柴可夫斯基这阕《花之圆舞曲》(Waltz of the Flowers),对我来说可谓百听不厌。在老柴所创作的圆舞曲中,这也是最经典的一首。旋律之美不在话下。最爱乐声初起,竖琴声过后,法国号奏出的第一主题。沉郁而荡气回肠的法国号,原是我最爱的铜管乐器。

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组曲除了《胡桃夹》之外,尚有《睡美人》和《天鹅湖》。但《胡桃夹》却是最著名的一首。《胡桃夹组曲》经常在音乐会上演奏。无他,因曲子通俗化,且极为优美动听。单就这几首组曲而言,老柴的确不愧为管弦乐配器大师。

但老柴其实对自己的《胡桃夹组曲》并不很满意。他认为这首曲子琐碎、幼稚而缺乏深度。他要的是阳春白雪而非下里巴人。尽管此曲风靡了举世无数听众。

柴可夫斯基亦有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兼具的曲子。最典型的是《如歌的行板》。是老柴D大调第一弦乐四重奏的第二乐章。旋律动人,连托尔斯泰听了都为之潸然泪下,说它直探苦难人民的灵魂深处。由于此曲源自俄罗斯民歌,也难怪老托深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