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奇怪我却依然拖着去年的脚步,只为了一个错字仍未释怀,把“囿”误置为“宥”。
两周前在这专栏里发表《晨昏烟岚》,文章最后一句“岁月无声流逝,唯有大自然无垠的生命能安慰宥限的心灵。”
那时完稿后,用电邮发给编辑。编辑审稿时发现了问题,手机来简讯问我是否应为“有限”还是“囿限”?我说是刻意用“宥限”,编辑尊重我,保留了我的写法。那当儿,匆忙中其实没有好好读简讯。
等到专栏见报,老伴读后一问,干嘛用这“宥”字?我这才猛然如梦初醒,无法原谅自己的执迷不悟。是的,应该是“囿”而非“宥”。我想,这不仅是普通的疏忽、手误,而是绝对的“脑雾”!为什么会这样?为何如此迷茫?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自己太喜欢“宥”这个字了。宥,包含宽容、仁慈、宽厚、原谅等意思。17岁孙的名字里就有个“宥”字,冀望他宽宏大量、仁厚待人。
而对我来说,“囿”字向来少用,电脑字库排序里鲜少出现,因此轻易忽略。囿,是受束缚和局限的意思。所以,《晨昏烟岚》的末句应是:“唯有大自然无垠的生命能安慰囿限的心灵”。
怕自己真是老化了,记忆力下降,不时感觉脑筋模糊、思维困顿,如迷雾笼罩。阳台外山林,雨后雾岚意境耽美,但脑雾却常会误事。
然而,一个用错的字,让我走出了“囿”,得到了“宥”。生命旅途上越是处处充满纷扰和囿限,心灵越是要开阔,胸襟越是要宽广。岁末迎新之际,庆幸自己还活着看世界。平安夜到圣堂听报佳音,望子夜弥撒,在天使般灵性纯净的歌乐声中,前所未有感觉生命如此美好。
圣诞节是个普天同庆的节日,无论是否基督徒。那天手机上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的信息中,收到好友青霞从威尼斯来信,我们互发近照,她以意大利式英文问:“时光飞逝,怎么你不会老?”我说:“光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年轻的会变老,老的会变年轻。”戏谑之词,意指鹤发童颜返老还童。“这真是好消息,我喜欢这句!”她幽默回应。
又接到九妹从南澳发来简讯,说正出发去水牛山看星星,一个人庆圣诞。这就是我的经典幺妹。来回开车七八小时,山顶零度气温,独她一人,除了星空,仅遇见一只羞涩小袋鼠和肥胖逗趣袋熊,她却满心欢喜。
香港表妹来信问候和祝福,聊着在天父母乡下顺德的往事。台湾好友Y和我一样是夜猫子,对她常想一二,互道安好,佳节里倍感思念。
在世界各不同角落,人人都在忙过自己的生活,忙而开心着,也彼此牵挂着。萨特说:“人,并非他已拥有的一切的总和,而是他尚未拥有的以及本来可能拥有的一切的总和。”如此想,摆脱“囿”,拓宽“宥”,这就成了我的存在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