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可夫斯基的乐曲，我最心仪的是其降b小调钢琴协奏曲和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当然他也创作出优秀的交响曲——譬如最著名的b小调第六交响曲（悲怆）。但对比下我还是特爱那两首协奏曲。

我至今仍保留着这两首协奏曲的黑胶唱片。钢琴协奏曲是俄罗斯钢琴大师里赫特（Sviatoslav Richter）演奏，卡拉扬指挥维也纳交响乐团演奏的，被称为最能体现老柴此协奏曲的版本。小提琴协奏曲是大卫奥伊斯特拉赫（David Oistrakh）演奏、奥曼迪指挥费城交响乐团的版本。

我钟意老柴的降b小调钢琴协奏曲。协奏曲序奏一开始就先声夺人，至第三乐章末更是磅礴壮阔，不可一世。曾聆赏朱晖先生指挥新加坡交响乐团演奏此曲。独奏者是女钢琴家苏珊·斯塔尔。其时正在跟林哲源先生学琴，闲聊那场音乐会，林先生说苏珊于第三乐章“弹断”了两条琴弦——可见协奏曲情感“强烈”之一斑。

柴可夫斯基于1874年12月完成此杰作。1878年1月21日，他写给梅克夫人的信中，透露了和降b小调钢琴协奏曲相关的“秘密”。他当着莫斯科著名钢琴家尼古莱·鲁宾斯坦（19世纪俄罗斯钢琴大师安东·鲁宾斯坦的弟弟），将协奏曲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征求他的意见。“毫无价值，不能演奏的协奏曲......琐碎、平凡，除了一小部分还可以，其他都是垃圾......”尼古莱毫不留情地狠狠给他当头一棒。

尼古莱建议按照其意全盘修改，但柴可夫斯基答曰：“我一个音符也不会动。”老柴过后将曲谱交给德国著名指挥家冯彪罗（Von Bulow），1875年10月25日于美国波士顿首演。有趣的是，同年12月3日在莫斯科的另一次演出却取得空前成功——指挥者正是一年前将此曲贬得一文不值的尼古莱先生。

不知深谙音乐的木心年轻时曾知道这掌故否。他于上海对友人谈及老柴此曲时，私下建议对它作了许多“修改”。但这算是“话外之话”了。

老柴的小提琴协奏曲，更是公认的四大经典协奏曲之一。所谓“四大”即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布拉姆斯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老柴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以及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除了门德尔松的是e小调之外，其余三首皆为D大调。这“四大”，我最爱的是老贝直抒胸臆、气势恢宏那首——开篇四记定音鼓已直捣听者的灵魂。其次是老布的D大调，最爱第二乐章开始双簧管吟唱出优美的田园牧歌情调。老柴技巧繁复的那首在我心中排第三，总觉得其优美旋律中带点酸苦。我不喜欢门德尔松：曲子的“味道”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