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竹富岛上的蝴蝶这么多，还好没租脚踏车，要不然可能一不留神就撞死那些翩然飞过的蝴蝶。然而让人诧异的不是蝴蝶的数量，而是它们之中竟然有一些是在新加坡观察蝴蝶时熟悉的品种，像黄粉蝶、玻璃老虎（绢斑蝶）和玉带凤蝶。

在试图确认这些蝴蝶的品种时，满脸疑惑的琼问我，你不会好奇，这些蝴蝶是怎么远度重洋从新加坡飞来这里，或者是从这里飞去新加坡的吗？候鸟有强韧的翅膀和耐力，可是身躯单薄的蝴蝶是怎么办到的呢？也许蝴蝶迁徙的路线是分段进行的，比如经台湾飞去日本，或往南飞经印支半岛到新加坡……这些分布各地的同品种蝴蝶，远距离分隔很多年后，颜色与斑纹仍没什么区别。从竹富岛乘15分钟的船回石垣岛，再从石垣岛飞1小时回到冲绳岛那覇后，隔天就去了冲绳县立博物馆，在馆内的自然史部门展示室耗了近两小时，找到了描述昆虫迁徙的说明“昆虫的季节性迁徙”。

“冲绳县位于东亚季风带的东端，春夏季节吹南风，秋冬季节刮北风。每年春夏两季，许多蝴蝶、蜻蜓和飞蛾从南方迁徙至冲绳。秋季，蝴蝶和蜻蜓则从北方迁徙而来。这些昆虫主要依靠季风抵达冲绳。虽然大多数昆虫会在特定的季节沿同一方向迁徙，但也有一些例外，如大绢斑蝶，会在春季向北迁徙，秋季向南迁徙。”说明旁有一张大绢斑蝶从台湾迁徙到日本本州岛、九州岛，从本州岛、九州岛和四国迁徙到冲绳和南大东岛的路线图。我对琼说，那些能飘洋过海的蝴蝶靠的是季风。季候风不只是蝴蝶迁徙的关键，也是人类海上贸易制定启航日期与航线的主要考虑。19世纪初出现了蒸汽轮船后，人类才逐渐摆脱了季候风的束缚。

1837年，第一艘抵达新加坡的蒸汽轮船《黛安娜号》开始执行海岸巡逻和防海盗的任务。之前的千年，这一带是帆船连接东西方必经的海域。亚洲文明博物馆内的唐代沉船文物揭示了从唐代时期，已有从中国往返中东的贸易航线。根据《汉书·地理志》记载，更早之前，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元封元年时，从中国到印度洋的海上丝绸之路己经开通。不只是贸易，航线也促成了人类为了寻找平安富足和理想的迁徙，祖母在祖父逝世后，带着年幼的父亲从槟城回福建同安，父亲在集美师范毕业后再南来新加坡工作。和母亲一起在吉隆坡长大的姨婆，从马来西亚到广东念书，在深圳当了医生……

蝴蝶又是为何迁徙呢？是环境？或天气？在全球暖化之下，蝴蝶怎么办呢？是继续迁徙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还是黯然认命，默默地看着同伴一一死去，静静地等待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