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的1月8日是母亲周年忌。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从两个月前的11月初,又开始睡眠不良了——总要折腾到半夜三点后才能就寝。月中赴广州开印尼文学研讨会,趁便绕道去潮州、深圳和珠海转了一圈。“飞”(机)车劳顿,还是照样睡不着。12月初受邀到北京参加“申(遗研)讨会”,以为离得远,且蜷窝在窗外零下六摄氏度的酒店暖气房间,也是辗转反侧难入眠!
打当兵那会儿开始,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虽然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五小时,却能每常一卧到天亮,正如蔡荣祖原唱的歌曲那般——《连梦也没有》!但母亲走后的半年里,我却一直严重失眠,甚至要喝超量的咳嗽药水才能迷迷糊糊“昏”去。朋友都说那是“思虑过度”,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老话却跟我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老话的前半句当然全中,但后半句却只对了一半——因为夜里梦中见的竟是父亲!母亲跟我的关系当然亲近得多,父亲晚年虽与我同住,但也还是“远”一些。陶渊明说得好啊,“心远地自偏”——人跟人的距离,或远或近,都由“心”决定。据悉:母亲曾多次出现妻和小妹梦中,却偏偏不来“看看”我,难道是我“无心”做错了什么?
2006年10月底,父亲因癌症离世,骨灰就安放我们客家人的三邑祠。母亲非但断然拒绝我向会馆购置“双人间”,甚至还坚决交代子女——“死不同穴”!父亲走后十载,即2016年清明,母亲突然主动说要到三邑祠“看看”。那可是十年来的破天荒!虽然母亲站在龛位前什么也没说,但我心想:他们这一辈子的恨啊,也该了啦!接下来近十年,母亲倒不是每一回的追思都让我接她上坟,但就算偶然来“看看”,我也是暗自感动的。
2025年1月8日,我以长兄身份建议让母亲也“入住”三邑祠,弟妹们商量后都同意了。然而,父亲的是“单人间”,母亲估计不愿意住旁边,那就让他们做楼上楼下的邻居吧。一回酒后,老友阿福笑言:也许是你妈整天对你爸碎碎念,所以你爸就到梦中“骚扰”你了哈!
上周末,跟家人们约好给母亲做周年祭。弟妹忙着把三牲和金银香纸排摆桌上时,我跪着给父母洁净了墓碑,之后就仅仅以鞠躬替代了所有祭奠仪式。妻族的信仰认为:亲人死后必能在天国相聚。太遥远了,往后的事情,估计谁也说不清。于是,我在写给母亲周年祭的诗里默祷:思念,也是一种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