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资料的时候,偶尔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有时只想找个“点”,不经意间,由“点”找成“线”,甚至形成“面”,那真是开心的一件事,好像无意间发现新大陆。
这两天因事找资料,从点点线线中发现,早在1930年代星洲即有文人办杂志的传统,且这个传统从没间断,从战前到战后,从殖民地到国家独立,从华校鼎盛到华校唱起挽歌,不论阴晴,文人继续办杂志,文风持续吹。
二战前的标志性纯文学刊物《文艺长城》创刊于1939年,是一本“由南洋华侨爱好文艺的青年所办的刊物”,以“推动华侨文艺运动”,“提高华侨文化水准”为目的。《文艺长城》由南来作家铁抗、吴天、王君实负责,致力于探讨南洋文艺的发展动向,推出过“南洋文艺理论”等特辑,出版后引起沪港各地文艺界关注,虽然出版至1940年3月第8期就告终,但历来学者公认,《文艺长城》在1930年代的新马文坛,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诗人刘思为二战时期重要诗歌团体“吼社”核心人物,刘思另有笔名高云,他本身写诗,也于1939年负责编辑吼社专刊《诗歌专叶》。二战后,刘思主编1946年2月首刊的《赤道文阵》,他的代表作《正义的表现》也在《赤道文阵》发表。
以小说《秀子姑娘》《窝浪拉里》闻名的姚紫,除创作之外,也热衷于办杂志,且所办杂志虽一再被殖民地政府吊销出版执照,他却锲而不舍,屡败屡战,先后创办了几份文学期刊。
姚紫在《南洋商报》除负责文艺副刊《世纪路》,也主编过《文艺行列》月刊。马来西亚《南洋商报》前总主笔张景云曾说,“早期的文学编辑当中,姚紫是最会编文艺版以及文艺刊物的人物。”1954年1月姚紫离开《南洋商报》,创办了“文艺报出版社”,出版《文艺报》月刊。由于刊物被认为具反殖民色彩,姚紫于1954年9月被殖民政府拘捕,9月5日及8日,《星洲日报》前后有两则关于姚紫的新闻,5日的标题为“姚紫被捕 仍扣留中”;8日则是“文艺报主编 姚紫已获释”。
姚紫虽重获自由,但《文艺报》却于1955年被吊销出版执照。姚紫随即转移阵地,到柔佛宽柔中学执教,与此同时出版另一份周刊《社会新闻》,但只出版三期,执照又被吊销。1956年,姚紫再接再厉创办《大地》十日刊,但也只出版三期又被查封。
同样以小说蜚声文坛的苗秀,一生除辛勤笔耕之外,也倾心于办刊物,早在1945年12月,二战结束后,苗秀就与赵戎、夏怀霜等人合编文艺杂志《南方文艺》。1967年2月,苗秀主编的《新野 》创刊号问世,出版人为《悲其遇》作者张金燕,编委都是当年活跃一时的作家,包括李延辉(李汝琳)、柳北岸、赵戎、韦晕、于沫我、陈哲力等人,可说是一份由文人齐心协力创办的文艺刊物。
《新野 》共出版五期。苗秀除主持编务,也是《新野》主要撰稿人。至于为何办杂志,苗秀在其执笔的“发刊私语”说:“……是这么一小群不甘寂寞而又不肯阿谀的人,我们期望能突破迷雾的一隅,通过罅隙中,替苦难的人们透出一些心声……”
1960年代的本地文学期刊同样充满文人色彩,1966年,李庭辉与魏维贤等人成立了文学与学术团体“新社”,1967年3月,《新社文艺》季刊创刊,由谢克、周粲、锺祺担任主编,内容涵盖小说、散文、诗歌、翻译文学、戏剧等,共出24期,于1972年停刊。在这之前,周粲和锺祺也曾在1966年创办诗歌月刊《新诗月报》,内容主要包括诗歌理论、评介、创作或译作等,由周粲、杜红、锺祺轮流担任主编,共出版10期。
1969年,22岁的英培安创办了文学杂志《茶座》,特点是作品文体多样化,除文学创作如小说、诗歌、散文之外,还有论述、翻译、作品评介等,这也是英培安创办的首份文学期刊。《茶座》初创刊时为半月刊,后改为月刊,再后则不定期出版,自1969至1972年出版了15期。
从1930年代至1970年代,这些在不同时期,由不同作家创办的文学杂志,大多寿命不长,少则两三期,多则二十来期,最终或因出版经费不足,或因被当权者盯上而终刊,虽是昙花一现,却也曾花开灿烂,绽放成新华文学史的点点繁花。回头望去,它们的出现,丰富了新华文学的色彩,也留下了时代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