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绿植结缘后,除了阳台上,屋里我也添了些草木。

转角的桌子上放了个大花瓶,清澈透亮的瓶里立着几枝绿色枝条。每天换水,悄然间,貌似一成不变的绿枝竟长出了气根,花瓶似乎开始了呼吸,宁静的禅意中夹带着生长的欣喜。

个月好友来访,带来了一大捧鲜花。几大枝的香水百合被插进了花瓶, 原本简约的花瓶顿时热闹了起来。香水百合色泽鲜艳,花型硕大且香气浓烈,像嘹亮的唢呐,一出场整个乐曲立刻高亢了起来。又像滚烫的麻辣火锅,方圆十米,全是它霸气的芳香。

然而,奔放总有时。几天后,铁锈色的花粉开始散落,这烟花绽放后般的余硝,是花儿凋谢的信号。再几天,花瓣纷纷坠落,最后花香散去,我也清除了光秃秃的枝茎,花瓶回归至先前青绿寂静的模样。

香水百合盛放的那一周,是花瓶一场绚丽而短暂的际遇啊!那生活又何尝不是? 我想起一些人,女儿年幼补习时热络交流的家长,合作愉快的前同事,社团活动临时一起并肩的组员,饭局时谈笑风生数小时的邻座等等。这些后来没有继续来往的人,并非人走茶凉的薄情,而是原本就不是同个圈子,没有相通的共性,后续又未产生可延续往来的磁场。在某个时段某个氛围,因相近的目标相似的境遇而靠近。而当时间过去,场景改变,人生的河道自然分了流,彼此都沦为了对方的通讯录中被尘封的名字。

生活就像那个花瓶,原本空的,是水,绿枝还有花儿让其丰盈。香水百合热烈,但只有茎而没有根,因此只能是花瓶的曾经拥有。绿枝在空气和清水的哺育下生出根后成为了绵延的苗,与花瓶便有了天长地久。

漫漫岁月,填满光阴的是沉稳甚至略显寡淡的长情,如生了根的绿枝与花瓶的相伴,但是香水百合是多么的美好,那些花儿灿烂而短暂,那些花儿炫丽了素淡,那些花儿热烈地将空气涂染。

人来到世间,就是体验,让生命无憾的或许是:当热烈时热烈地拥抱热烈,归宁静时宁静地安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