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年50岁的大胡子麦科斯,得意洋洋地拍着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说道:
“里面装的,都是葡萄酒啊!不瞒你们说,我4岁就开始喝酒了。当时,去祖父母的家聚餐时,餐桌上就只有酒,没有其他饮料,我别无选择啊!可以这么说,我是浸在葡萄酒里长大的。”
在意大利南部市镇奥斯图尼(Ostuni),我们坐在葡萄庄园洁净清新的绿色海洋内,听能言善道的麦科斯娓娓畅谈他的人生故事。
麦科斯成长于一个五代从事酿酒业的家庭里,父母理所当然认为他会承接祖业。他远赴德国和法国修读市场学,工余之暇,孜孜矻(kù)矻地学习酿酒。他心中对葡萄酒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爱,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许多理念都与上一辈截然不同,如果一起工作,恐怕难以擦出爱的火花,反而会冒出火气。
他下定心意留在国外发展。
1999年,父亲决定退下,遥遥地向他伸出橄榄枝,要求他回返意大利。
“当我放弃外地的事业回来意大利承接父亲的酿酒业时,大家都认为我疯了。以南部全无名气的葡萄酒来与北部遐迩闻名的酒进行市场的竞争,不就是以卵击石吗?但我相信,凡事只要拿出真心和真功夫,便能让梦想成真。”
他一接手,便从两方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实行全面的机械化。他父亲那一代,还在利用双脚踩破葡萄以释放汁液的古老法子,他们相信这能最大限度保留果汁的纯净风味;然而,效率实在太差了。如今,由采摘葡萄一直到榨取果汁,全都机械化;原本需要十天才完成的工作,现在只需一天!他语调铿锵地说:“任何行业,不与时并进,只能坐以待毙。”为了便于机械操作,现在的葡萄树,全都以同样的间距栽种。此外,葡萄酒酿好了,利用机械装瓶,一个小时可以装1200瓶。他说:“以人工装瓶那种叠床架屋的繁琐,着实令人不忍回顾啊!”
其次,他坚持有机种植,绝对不使用化肥或化学添加剂。有机葡萄酿出来的酒,酒气更为香醇、清新和自然,而消费者在享用时也更安心和放心。不过,挑战当然也大,除了产量较低和管理成本更高之外,还得面对虫害的威胁。有一年,他的葡萄园遭受大面积的虫害,全军覆没,欲哭无泪啊!现在,他勤于检查,未雨绸缪,不时喷洒有机液体,以气味驱走觊觎的害虫。
他最初承接祖业时,葡萄园的规模不大,后来,左邻右舍嫌酿酒工作太辛苦了,把田地卖给他,现在,他总共拥有十多亩地,每年可以生产六万多瓶葡萄酒。
他一丝不苟地说道:“我酿的葡萄酒,每年质地都不一样,不过,都维持着一定的水准。有时,雨量丰沛,不利于葡萄生长,葡萄质地欠佳,我便不酿酒。我会把采摘的葡萄卖给其他的大酒厂——他们资本雄厚, 可以生产上中下各种不同质地的酒;我嘛,小本经营,只能生产优质的酒,宁缺勿滥啊!要知道啊,建楼耗时,塌楼霎时。商誉一旦受损,要重振声誉,难若登天呵!”
麦科斯带我们参观酒窖时,自豪地说:“这里的每一瓶酒,都藏着五代传承的酿酒智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