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典音乐里有两首非常出名的钢琴曲。第一首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Für Elise),那是贝多芬逝世多年后才发现的手稿。谁是爱丽丝,为什么献曲已无从可考。台湾的朋友应该非常熟悉,因为它是垃圾车在收集垃圾时播放的音乐。多亏了垃圾车,《致爱丽丝》有了味道。
另一首是德沃夏克(Dvořák)的《幽默曲》(Humoresque)。可能它与火车声,以及美国火车厕所外的警示标语的读音节奏相似,50年代被改成《厕所歌》。歌词(随节奏)翻译起来大概这样:各位旅客务要克制/列车停靠车站时/千万不要冲水/我爱你。/如果实在憋不住/没法等到火车开动/请拉在你帽子里/或等到开车后。不久前居銮行的火车厕所味道,让我想起了这首歌。
三年级时第一次跟爸妈坐夜班火车去怡保参加表姐的婚礼。半夜上厕所小解,窗外是一片片黑漆漆的树林,蹲式马桶底下是个黑洞,液体就掉落在一节节往后退的木枕。火车摇摇晃晃,结果搞得金玉满堂,还弄湿了鞋子。才明白妈妈交代要小心别掉进马桶的意思。
70年代中期有幸能广搭欧洲的火车,因为火车站都建在市中心,是旅游的最佳交通选择。当时的火车厕所不论是蹲式还是坐式,都是 “直排” 到轨道上的系统,有了早年的经历,也就见怪不怪了。为了避免火车站里 “香气四溢” 以及轨道上的 “视觉盛宴” ,在火车靠站前或离站前,查票员会把厕所上锁,到了离开一大段距离后才开锁。若真有紧急状况,就要趁火车停站的时间冲去站里的厕所了。相信美国和欧洲的火车情况都一样,所以才有了那首《厕所歌》。
早期的交通工具的发明和设计,都没有把乘客会有三急这事考虑在内,火车如此,游轮和飞机也是一样,都是简单粗暴的向外直排式。文明能以几百公里的时速前进,但乘客的生理却永远坚持自己的节奏。早前的借口是旅程不长,乘客可以忍受短暂的不便,其实除了技术的局限,更是营运成本的考量。
话说那日坐火车去居銮时,经过门没关好的厕所,一时兴起进去“回味”一下。那是有抽水和秽物储存箱的系统,蹲式的马桶却是日本式的,就是要面向墙壁办事的那种。如果不小心蹲错了方向,肯定会伤到尾椎。钢制的地板溜滑,到处是被氨水腐蚀过的斑斑锈迹。若没空出的手掩鼻,就要屏息尽快完事,全身而退了。最最有趣的,是厕所里居然有让手机充电的插座,也算是像给钢琴曲配《厕所歌》的那类幽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