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四月美国发起关税战后，风起云涌，我就一直没去美国。谁都不知道世界会不会突然发生世界大战。纷纷扰扰了一年，今年一月，我受同事之邀请到美国加州参加一个会议。

别来无恙。加州的阳光，还是记忆里的明亮清爽。午后走在街上，天空蓝得几乎不真实。在上海，天空始终抹上一层灰；在新加坡，天空总是布满了云。只有在加州，天空是那么干净的蓝， 气候好到让人忘记世界的纷扰。这样的天然条件，很容易让人自带一种“一切都会很美好”的心理暗示，所以我每次来这里，心情都会特别的愉悦放松，睡得特别好。

走入超市，物价确实贵了。餐厅的账单明显的比之前贵了20-30%。一杯咖啡是新币10元。尽管如此，人们普遍并没有显得慌张。餐厅人虽然少了，但周末依旧热闹。美国社会似乎天生有一种强大的乐观精神——天塌不下来。

我们住在尔湾，美国最宜居城市之一。这里文化张力虽不如洛杉矶或纽约，但城市每年也在变化。不是那种一夜之间推倒重来的变化，或一窝蜂地狂建，而是每年一点点地增加，像年轮一样慢慢往外扩。这种渐进式的成长和变化，和美国社会一贯的节奏是相当一致的。

但这次来，还是感觉到社会的震荡。上周五原打算到洛杉矶和朋友吃饭，临前被通知会有一场全国性抗议ICE都示威活动，建议大家不出门，不购物。周末原来打算开车去圣地亚哥，朋友建议我们还是别去，怕在高速公路被拦截检查身份证。这种紧张氛围是之前没感受过的。有一天和早年移居美国的新加坡朋友聚餐，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非常支持特朗普，而且态度非常坚定。他们是基督徒，在他们的叙述里，特朗普是一个“被误解的拯救者”，他们认为特朗普像耶稣早期受难，被攻击，被唾弃，被钉在舆论的十字架上；而正因为如此，信徒们才要坚持信任他，坚信他最终会带来光明。那一刻，我简直听傻了，把政治人物宗教化，政治已不再是公共治理的讨论，而逐渐变成了价值和信仰的投射，这还是我认识的美国吗？！不过，这也让我想起上海朋友跟我说的一句话，中国人没宗教信仰，党就是宗教信仰。信仰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无独有偶，昨天老同事发来他写的一篇文章 《特朗普会成为美国的邓小平还是戈尔巴乔夫？》。文章冷静，克制，用制度，结构和历史比较来分析特朗普可能带来的不同路径：是以强人姿态重塑秩序，还是在撕裂中加速瓦解。他试图站在情绪以外的“理性视角“来理解美国的未来。但现实中的美国，许多人都已经超越理性的思考，他们的辩论和演讲，常让人听得莫名其妙，哑口无言。或许这正映射了美国社会深层次文化的精神分裂。

站在加州的蓝天下，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世界依旧那么美好。表面上一切如旧，阳光依然灿烂，城市稳步扩张，生活继续向前。但美国真正的变化，或许不在街景里，而是在很多看不见的地方，社会的人口结构和心理结构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但愿加州永远阳光灿烂，我希望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