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有什么好玩的?这可以是不少资深旅行者对新加坡的一句“责问”,也是我一直以来试图回答的问题。曾经担任多年《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指南的出版人,我身边的外国朋友,总期待我能给出一个“专业”的答案。于是,这一本在台湾上市的新书——《走读狮城》,就是我的回应。
我们无法地广物博,但我们擅长以小见大。因此你必须“由小入手”,来认识新加坡。从樟宜国际机场一路驶向市区,那条看似普通的高速公路,两岸雨树添加赏心悦目绿意,在紧急时刻可以摇身为临时的飞机跑道。它是通勤的要道,也是一路的风景,更能担任国防的设施。我算是去过不少城市的,还没有看过有这样的一条路,由机场出发到城市,可以如此风采沁人。
《走读狮城》是我在台湾出版的第七本书,对我而言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本,因为它书写的对象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与台北朋友闲聊时,不少人都会提到“台湾感性”,这也是2025年引起台湾人热烈讨论的关键词。嗅觉敏锐的出版社也顺势推出新书《台湾感性》,邀请21名台湾作家描绘他们眼中的城市感性风景。“台湾感性”其实源自韩国网友,用来形容台湾街头独有的景致与日常生活的氛围,那些看似杂乱的招牌、新旧共存的老街巷弄,在旅行者眼中,反而拼凑出一种诗意而有温度的风景。
许多韩国旅人来到台北,并不急着造访官方大力推荐的观光景点,而是选择走进小巷与老社区和探索老店等。连韩星到台湾拍摄MV,也把镜头拉到这些庶民的场景里,展现了一种不刻意、不被设计过的城市表情。游客的凝视,正从非日常转向日常,年轻世代的旅行,也逐渐从消费景点,转向体会城市的生活节奏。
这不免让我也开始思考:一向以理性著称的新加坡,是否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性?这一面,很少暴露在观光客的聚光灯下,却同样藏匿在那些尚未被彻底迪士尼化的老区,例如《走读狮城》中写到的惹兰勿刹、芽笼、东陵福、德斯加路等。它们不急着讨好目光,反而活得更像自己,更自在。我常常在这些街区里随便乱走,抬头看看老招牌上渐渐被遗忘的文字,浏览墙壁上侥幸逃脱的斑驳,缝隙间长出无法茁壮成长的亭亭玉立,正是这些不张扬的小风景,替城市抵挡住过于庸俗的游客凝视。
或许,有一天,我们也能出版一本书,让本地作者们把新加坡感性,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