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笔记本电脑,与几位同事握手,笑了笑说,保重,转身就走,那是7年前的事了。没有李煜“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的匆忙慌乱,往窗外一瞥,蓝天白云,海阔天空。

职总在1月28日发布的调查文告显示,有超过46%的人希望在70岁之后,仍能继续工作。渴望工作的心态我也曾经有过,离开了在无锡创办的两间工厂和上海、北京设立的销售分公司,去欧洲背包旅行两个月回来后,就想工作想得饥不择食,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后就接下了一份“包山包海”的工作。一年后离开时,一整年的工资也没动过。也许希望在70岁后能继续工作的人中,很多并不缺钱,只是担心会与社会脱节,少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会加速枯萎凋零。工作上的同事们不一定是好相处的善茬,但是有野人相伴总好过没人,荒岛上的鲁宾逊应该是这么想的。

退休,不等于完全的躺平,让生活里只剩下吃饭和睡觉。我的躺平1.0版里除了睡到自然醒,洗衣、煮饭、抹地、洗厕所外,还包括了骑脚踏车,跑步,练太极拳,学日语和想走就走的旅行……退休不只是一种生活模式的结束,也是更多可能的开始,对于不愿意尝试新事物的人是一种痛苦,对于热衷于终生学习的人却是让人期待的。然而要无后顾之忧,就得有一套可持续的财务系统撑住,而且这系统不能只靠计算,得经过测试才好推出。理论上已达成财务自由后,不要急着退休,建议把工资分开存放,只用被动收入来过活,几年后如果真的能不动到这几年的工资时,才考虑开启另一段人生。

躺平1.0版推出的第一年,2019年,成功减了10公斤,去做身体检查时,纠缠多年的高胆固醇和脂肪肝不见了。接着去北冰洋寻北极熊、南洋艺术学院学水彩画、跑马拉松,骑脚车从曼谷到古城阿瑜陀耶……也许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等退休才可以做,然而有全职工作时,放得开的人也会有心理上的牵绊,始终会被一根无形的绳扯住。有一次去东京寻找俳句诗人的芭蕉庵,走到一条地道的出口时,手机响了,新产品测试的主管需要我口头上批准他的一个方案……原本想象走出地道,就可以从东京穿越到江户,结果东京还是东京,灰色的楼房上,还是灰色的天空。

躺平1.0版的补丁已多得像腰围一样的臃肿。加入的义工团体,已增至9个,躺平生活成了斜杠人生,在博物馆与历史街区导览/清理蓄水池/送饭/教书/生物多样性巡逻/观察鸟类昆虫/种树/维护环境清洁……我成了一只把手伸进玻璃罐里抓糖果,手被卡住的猴子。过几天就大年初一,是来个大扫除,换成全新的躺平2.0版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