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天时,聚气利地,万众一心,回春待发。
西北季风呼啸阵阵,被逼进绵延起伏的山脉河谷增压,恣意窜动乱舞,如挥动冷刀划破脸颊。云南松栎森林也早已被吹皱枝桠,在躁动的干渴中,静待雷火劈落引燃的刹那——燃起一把淬火,炸开被厚重松脂外壳裹着的松果,开枝散叶,万象更新。
火,对这样的森林,并非灾难,而是场被期待的净化火炬。生态学把这个森林生态现象称为“火成演替”:自然界自我调节平衡的能力,定期以林火自我更新,维持健康、稳定与生物多样性。
大自然如此,人亦如是。唯有沉着等待,顺应天时,方能迎来新一轮的文明智光,照耀大地。
农历正月初三,这一天自农耕文明鼎盛的宋代开始,就被定为“小年朝”或“天庆节”,官方放假休息五天,养精蓄锐。民俗文化也把初三称为“赤狗日”或“赤口日”,凶神赤狗当令,应避对外拜年,避免口舌纷争,以免影响一年的运势。山村里,随着腊月年猪饭的喧嚣落幕,锄头晾在一角,大地静静歇息。
无论是现代城市还是山村,关于小年朝,其实鲜为人知。小红点岛国公定假日的大年初一、初二结束后,初三依旧上学上班,不可能静修。依循太阳公转建立的西历,决定现代生活节奏。农历蕴藏地球与太阳与月亮的时空信息,有阴阳平衡、动静适宜的生活智慧,却遗失在快节奏的数码生活中。古人观测天象,顺节气,顺势而为,社会经济才得以蓬勃发展。
就如大自然会随节气演替,再源远流长的文化,也会随时空演变。现代社会虽早已脱离农耕文明,却从未离开天象与气候的牵引。甚至,因为气候变迁的危机,可持续发展更依赖对气候与生态的深解,以实现共生共荣。
赤道小红点的华族先辈,大多因天灾南下谋生,落地生根。原乡故土的文化印记,演变为华族传统节日里祭祖、迎财神、拜天公的风俗。除夕前大扫除,开年初一不扫地,纳财聚宝;商人看黄历开工黄道吉日,请舞狮团助兴;多元种族一起捞鱼生,吃吃喝喝,联络感情——无非围绕社群欢聚。普天同庆虽欢快,万众一心则需精神升华。
难道农历新年,就只剩习俗、避忌与仪式?中华文明的根系若不再被理解,节日的热闹消耗后,只剩节后的空兀寂寥。山村里的风也歇停了,瓦顶响起雨落的滴答声。一阵风,一阵雨,风调雨顺,气温一度度回暖。
小年朝,为世界静守一场火淬演替的文明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