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新年家庭聚餐，饭桌上依旧是热气腾腾的团圆饭。长辈谈经济与局势，年轻人聊工作与旅游，还有兴致勃勃地讨论他们在抖音上看到许多“老外学习中国生活方式”的视频：喝热水，泡枸杞，练八段锦，研究十二生肖，认真分辨自己是龙还是兔，是金马还是水马。

生肖，本来是我们从小听惯的故事，如今却成了跨文化的社交话题。孩子们讨论得津津有味，还分享了各自父母的“迷信”，比如侄儿的孩子就说父母每年年初一早上会按风水先生所说往东往西，往南或往北去吃早餐。所以他们西到裕廊，东到樟宜，北到兀兰，南到VivoCity，都吃过大年初一早餐。难得所有表兄弟姐妹都聚在一起分享趣事，每个都笑到东倒西歪。

我心里在嘀咕这些年轻人，以前老奶奶说的养生，不要喝冰水，穿袜子睡觉，他们嫌弃老一辈老古董，一点都不讲究科学。现在这些传统习俗在西方流行，被老外欣赏学习后，他们开始相信其中有几分道理。这是什么心态呀？！不过，能够转身回头重视自己的文化根源，也还是值得庆幸和鼓励的。

客厅角头的另一端，中生代侄儿侄女在谈健康和旅游。之前他们都喜欢去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美国。今年话题是围绕在去年去了几次中国大陆旅游。他们语气充满惊叹——高铁的速度，城市的整洁，景区的管理，支付的便利，老人的免费，一切都比想象中高效而有序。他们说，旅程中几乎不需要现金，手机就能解决交通、住宿与门票，景区排队少了，指引清晰，服务态度也明显提升。这种体验，与上一代成鲜明对比。早年去中国旅游的长辈，常抱怨厕所脏，服务差，人民素质差，中国早已经不是同一个中国。

疫情封闭的三年，我见证了中国国内“闭门造车”的蜕变。国际流动的放缓，国内旅游蓬勃发展，地方城市竞相提升基础设施，景区智慧化改造加速推进，本就拥有壮丽山河与深厚历史的国家，在数智化管理和高效交通网络加持下，整体体验焕然一新。

我突然意识到，文化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渐渐扩散。如果说经济力量让世界看见一个国家，军事力量让世界重视一个国家，那么文化力量则让世界愿意接近一个国家。因为它更接地气，更渗透到生活的细节里，更接近普罗百姓的心。

当年轻人愿意主动去中国旅游，当海外博主研究生肖和养生，当社交媒体涌现“我今天想当一天中国人”时，代表它的生活方式被认为“值得学习”。文化的影响力是更深远的，因为真正能改变人们认知的，往往是生活本身。

过去几年关于中国崛起的讨论，大多集中在GDP数字、科技突破、军事实力。而如今，更多人开始谈论的是城市体验、文化自信、生活成本和效率。

真正长久的影响力，从来不是震慑，而是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