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一瞥见自己的点餐序号在灯屏上亮起,立马到柜台前取餐,把一托盘的滋滋声响和袅绕烟气端回座位去。

托盘中的黑铁板上,居中放置一碗分量的白米饭,其上一小块牛油已经溶解成液体状,流渗饭底,另外撒上黑胡椒粉、玉蜀黍粒和葱花,浇上浓稠酱汁,沿边铺满尚未煮熟的肉片,如三文鱼、薄切肥牛等。

至此,所有食材和器材都已交到食客手中,要吃这顿饭,就得“自己操作”(DIY)了。

由于厨房已把铁板加热到200至250度之间,可以发挥锁住食材水分,产生焦化风味的功能,因此食客趁热“用”铁,把肉片等佐料捣入米饭中,小心而快速地混拌开来。于是铁板持续滋滋作响,烟气四散,食材靠着铁板余温逐一炒熟,酱汁亦更加均匀漫流,给米饭添香。

热乎乎的食物夹带浓郁四溢的牛油香、胡椒香、酱汁香入口,这景象何其热闹,最能代表在“Pepper Lunch”用膳的情况,在20年前与20年后今天并无二致。

“Pepper Lunch”是日本企业Pepper Food Service Co Ltd旗下的品牌餐馆,1994年创立于东京,并推动后者在2006年挂牌上市。创始者是厨师一濑邦夫(Ichinose Kunio),今年已84岁。他原本经营西餐馆出身,因见妻子把牛扒碎肉混合白米饭在铁板上烧炙后食用,乃顿生灵感,研发“铁板胡椒饭”,改以白米饭、黑胡椒和铁板烧为烹饪焦点,让厨房和食客各“享(受)”一半的烹饪体验。

2005年,“Pepper Lunch”登陆新加坡,当时我就爱上铁板胡椒饭的“滋滋热”(sizzling)。

2007年,同一品牌登陆香港,在旺角朗豪坊的食阁内营业,由于离我执教的城市大学不过两个地铁站,所以我常常到那里吃午餐,为“Pepper Lunch”的发展“贡献良多”。

2017年,我退休以后罕至朗豪坊,须是今年二月路过,且近午饭时间,我才记起那曾经熏得一身的牛油胡椒味,于是上楼去着实回味一下。

“Pepper Lunch”没有因为三年疫情的打击而倒下。依然在铁板内竖置放环状纸条,防止拌炒时食材跌出铁板。依然提供食材和器具,把烹饪的后半段工序交给食客自己去操作。依然分甘口(amakuchi)和辛口(karakuchi)两款酱汁,有辣,有不辣,让食客自己选择。依然用三文鱼、肥牛、鸡肉等佐料搭配米饭,但因为临近农历春节,添加一款88港元的“新春盛宴”—— “蚝皇极品鲍好运”。

如此亲民价格,使食客无法诘问为何食材中多了章鱼和虾,却不见蚝,反正用上蚝油便对得起“蚝皇”二字;所谓“极品鲍”,一共三个袖珍鲍鱼,也算名实相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