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只想过长大后会变成怎样,却似乎没想过40岁以后的生活。不惑之年究竟为何叫不惑,40岁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原来都要等到40岁以后才知道。
40岁以后,很多事情开始变得简单,不是因为事情简单,而是我终于知道哪些事情根本不值得复杂。
年轻的时候,总想证明自己。当歌手要被看见,被记得,被肯定。每一次上台都一定要做到100分。一旦表演有些许失误,我都会非常自责,瞬间台上变脸。别人的一句评价,也可能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
那时候的我,直率得真诚。被人误会会急着解释,遭到质疑会想回应,遇到机会会拼命抓住。
随着年龄渐长,我发现舞台会换,流量会退,观众的目光也会移动。如果我一直把那些起伏当成自己价值的衡量标准,我会很累。
在这个行业久了,我开始学会收敛。少说话,多做事。有些话说出口,爽了三秒,承担的可能是三年。以前我在剧组或出外景时碰到不如预期的情况,或是须要多做一些我觉得不必要的工作时,我就会小抱怨、发牢骚。后来想想,这也许是我越来越接不到戏剧及外景工作的原因。有些情绪宣泄后,留下的是更多的误解。
一切随缘就好
现在唱歌出现忘词,走音,破音,我都会当下告诉自己下一次要做得更好,然后就不去想它。因为我知道一直惦记这个错误也无法改变已经犯错的事实。干吗要弄自己不开心呢?
像是以前很多已谈好的工作、敲定的表演,都曾突然被延期或取消。例如,某部戏原本确定由我演出,或安排我去欧洲拍外景、主持尾牙等,我老早就花时间准备,结果面临换角,戏突然不拍,欧洲行程找不到赞助商,尾牙找了更便宜的表演者等。我就很生气、很失望,会想要追根究底地问原因。
现在我都不问了,原因往往是你无法改变的,有很多甚至问题都不在于我。只会告诉自己,一切随缘就好。
之前也碰过表演时,主办方找了一个很不靠谱的乐队。编曲、段落、演奏、沟通全部都出错。我以为自己最近驻唱的经验能够妥当地面对任何问题,结果还是小看了这些问题。即便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表演,我最后决定隐忍,不去责备,不说什么,只选择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因为我知道,说得再多也是徒劳,他们这么短时间根本无法改善。
很多人把这种状态叫作认命,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清醒。清醒,是知道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仍然选择认真。清醒,是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也未必是损失。清醒,是承认这个世界不会围着你转。
迷惘不再可怕
我不必执着于证明自己还在,不用刻意去维持某种形象。有些舞台不属于现在的我,就让它过去。有些掌声变小也不再焦虑。年轻时追求被看见,中年以后选择我想被看见的方式。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人,把力气留给真正想做的事。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知道努力应该放在哪里。
不惑之后,其实还会迷惘。只是迷惘不再那么可怕。因为在演艺圈,起伏本来就是这个行业的一部分。如我恩师郭子乾所说,演艺圈就是一个固定的不固定行业。
40岁以后,我不再急着被看见。我更在意的是当灯光暗下来,我是否还认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