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达达的马蹄声,也看见了骏马奔腾的美姿。
马年,如期而至。
旅行经年,我的记忆之库中,存放着千姿百态的马。
其一:慈悲的马
印象最深的,是澳大利亚慈悲的马。
牧场的主人为当地残障孩子开办骑马训练班,帮助那些天生残缺或因意外致残的少年勇敢地骑上马背,学会控制缰绳,驰骋草原。训练的过程远比常人艰辛——摔倒、受伤、哭泣,在疼痛中挣扎,在黑暗中嘶喊,曾无数次沮丧得想要放弃。然而,正是这近乎魔鬼般的熬炼,使他们挣脱自卑的桎梏,重拾直面人生的勇气。
一名失去双臂的八岁男童,性情乖戾敏感,像只竖满尖刺的刺猬,旁人稍一靠近,便被扎得连连呼痛。进入训练班后,他学会用双足驾驭缰绳,在马背上疾驰如风。他找到了久违了的信心,也觅得了极大的乐趣。他为这匹马取名“吾臂”,足见它在他生命里的重要性。后来,他主动协助牧场主人,利用这些马匹,改写了许多少年的命运。
在那一张张亮光晃动的马脸上,我看见了慈悲的笑影。
其二:快乐的马
我最喜欢的,是非洲多哥的舞马。
剽悍的马匹,在多哥的部落战争中,曾经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战事结束后,天性爱马的多哥人开始训练它们跳舞。训练员以正面激励的引导方式,让马儿在平和的心境中,伴随音乐,舞出内心澎湃的喜悦。表演时,数匹马儿一同登场,左摇右摆,进退有致,舞步优美,每一个动作都与激昂的鼓声紧密交织,配搭无间,舞出了令人心醉的万种风情。
它们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其三:呆滞的马
孟加拉区的名胜地Shadapathor,有一道清澈如水晶的河流Vola Gamj ,游客趋之若鹜,然而,这道河远离大路,必须在烈日下步行约两公里才能抵达。
马夫牵着马四处招徕生意,来回收费200塔卡(约合新币2元)。过去,我曾见过马儿奔跑时将骑者掀落而酿成伤残,因此始终心存畏惧,不敢尝试。
马夫安抚我说:“这是游客马啊,你不必担心。”
“什么是游客马?”我好奇地问道。
马夫解释:
“这些马儿从小接受特殊训练——只要有人骑上去,它就只会慢慢地走,绝对不会大步地跑,比坐牛车还安全呢!”
果然,骑在马背上,稳如泰山。当有人嫌它走得太慢时,马夫便挥鞭催促,但它也只是用碎步勉强小跑几下,很快又恢复缓行。
奔驰本是马的天性,如今这份天性却被硬生生地磨去,只剩下行走的本能。它望着其他神气活现地飞奔着的同类,仿佛在看异类一般,目光里透着陌生、冷淡,还有一丝隐约的畏缩。
它的小驹也被同样的方式驯养长大,它们将世世代代以不同于马类的方式生活、生存,它们统统被冠以同一个名字——“游客马”。在它们的眼眸深处,我看见的是麻木、呆滞与空洞。
错误的教养会扼杀天赋与潜能,也会塑造扭曲的性格。在不当的训练之下,一匹千里马,最终可能被改造成一头蹩脚的“驴子”。
父母和教师,能不以此为鉴吗?
小结:
在2026的马年里,衷心祈愿象征战事的战马,能够从世界各国绝迹,让人人得以安享和平的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