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地理位置的西北部,有一条林厝港路,从西南偏南向东北偏北方向一直到林厝港尾,路的尽头可以看到对岸马来西亚的柔佛。在林厝港路中上段的东侧有个已经消失的亚妈宫村以及再上去约2公里的通和村,这个村店铺齐全,各式各样的商品都有,通和村旁有一条梁宙路可以通往兀兰。
查询了一些资料,亚妈宫村于约1900年由当地居民建立一座供奉妈祖的庙,妈祖像是从粤海清庙请过来。1914年有位名为梁宙的居民率众到林厝港开芭拓荒、修路建屋,英殖民政府为褒扬功绩,特将此路及周边“梁宙弯”“梁宙巷”以他冠名,梁宙也是当时的亚妈宫村村长。
在1950年代亚妈宫地区由政府规划成重要的蔬菜生产基地,于是人口开始增加,亚妈宫的配套设施开始完善,有学校、警局、杂货店等,但基本上都是亚答屋和锌板屋组成的村落建筑。美中不足的是若需要紧急医疗服务,最近的医院是在约17.5公里外。在1971年有位年轻的医生放弃在市区的舒服工作,毅然选择来到亚妈宫的简陋亚答屋开设了属于自己的亚妈宫诊所。
由于亚妈宫的居民大多数是讲方言的,大家都称呼这位年轻医生为“老君”。那时候亚妈宫村子里没有电,大多数家庭入夜后只能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锌板墙上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君就是在这样的光线下看过无数次诊:发烧的孩子、咳嗽的老人、田里割伤手的菜农,甚至有一次就在煤油灯旁接生了一个婴儿。
当时有村民因为土地纠纷来找他,他不谙法律,却愿意坐下来听,帮他们给政府部门写信。有人家里闹矛盾,夫妻吵到要分家,他成了调解人。有老人不识字,看不懂政府来的公函,他一字一句念给他们听。在这个连电都不通的村子里,老君成了唯一能“接通”外界的人。随着80年代新加坡的现代化和村落的重新安置计划,老君在亚妈宫行医了二十多年后把诊所搬迁到政府组屋区里。
不久前参加了一个晚餐活动,刚好老君是座上宾,于是借机向老君请教当年在亚妈宫的经历。老君一听到亚妈宫,虽已是85岁高龄却马上精神起来,说起话总是慢条斯理,却让人安心。行医了二十多年的亚妈宫诊所,那盏煤油灯早已熄灭,亚妈宫村不复存在,但他记得每个细节。有些村民相对比较贫困,看完病也无法支付费用,唯有把母鸡刚下的蛋送给老君,有的还送上活生生的鸡,甚至刚杀的新鲜猪头他都收过。老君还说当年接生的孩子长大后投入社会工作收到第一笔工资,马上跑来他已搬迁到组屋区的诊所说:“老君,我母亲吩咐一定要把当年的费用连本带利还给你!”
老君还说梁宙先生也是他的病人,有一天梁宙来诊所找老君说自己快走了,一定要来告别。果然不到两个星期,便传来了梁宙先生去世的消息。回想他当日之言,仿佛预知时至,令人称奇。老君对亚妈宫的贡献有目共睹,绝对是牢记使命,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