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让我想起那年冬天的不丹之行。

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某些片段却记忆犹新。一行八人组团出游,抵达帕罗第二天清早,便打点行装,准备爬山,寻访海拔3120米高崖上的虎穴寺。

先骑马,后爬山。我们在塔克桑山脚的登山口,由不丹导游阿廷安排我们一一上马。先让团里最年轻的L骑上一匹白马,哇!白马公主呢,羡慕呀!然后阿廷再逐一帮我们骑上马背。

开始出发,须要过一道小沟坎,下坡又上坡。这时只听到后面一声尖叫,我们在前方骑行正开始适应,没看到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原来后头的L,在过坎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骨折断,流血不止。这是我们游罢下山时才知道的事。

司机颂南马上飞驰,送她去医院治疗,旅行社立即安排机票,第二天送回新加坡。团里最年长的Z姐当时见状,立马决定下马,因为感觉马鞍不稳,心生忧惧。

也许我跨上马前摸过马鼻子,又抚摸它面颊和颈肩,看来这马听话又投缘。山路崎岖不平,爬坡过坎,眼下风光无限好。马儿专注笃定,默默前进。驮游客上虎穴寺,它可是老马识途呀!奇怪的是,这匹面相年轻的“老马”,扬蹄踏足总是爱走悬崖边上窄窄的凹槽沟壑。我高高骑在马背上,难免提心吊胆,生怕分分钟掉落山崖。

原来这沿路一线凹槽,都是马儿经年累月走出来,感觉最舒适少负重的路线。哈,马儿的舒适区竟是人的紧绷时刻?明白就安之若素。

上到半山腰,有个茶座,让我们赏景歇息,也让马儿喘喘气。茶亭边远眺那高崖上的虎穴寺,宛若悬浮天上,空中云里,那是仙境不是凡间。心中嘀咕:我们一会儿真能上到那儿吗?

饮茶吃饼后,再骑马一段路,便开始徒步登山,接下来山势陡峭,坡道曲折呈V形,上下求索只能靠双脚。道途虽崎岖艰难,但看尽飞泉瀑布、冰裂雪隙奇观,为了那神话般的玄奇仙境,什么苦都值得。

逶迤转折攀爬800级台阶,我们身上穿戴的都是登山配备。为了到访不丹机不可失的第一景点,说不上朝圣心情,但眼下见当地人,男女老少身穿传统长袍,脚踏拖鞋,竟然也能爬高落低长途跋涉,他们面目虔诚,是真正来朝圣的。

钻入岩洞虎穴,从洞口张望伟岸的山壑沟谷,遥想8世纪时,藏传佛教祖师莲花生大士从西藏骑乘一头佛母化身的雌虎,飞山越岭来到这里降服恶灵,在岩洞长年冥想修行的情景。随后在岩壁上构建的寺庙庵堂,建筑工艺雄奇艰巨,其中必有不丹群马驮背负重的汗马功劳。

为安全计,下山严禁骑马。全程徒步,一路下陡坡,原来比上行更难。脚趾因靴子挤迫受伤,回国后,脚拇趾竟然发黑以致最后趾甲全然剥脱。但回想那次骑马乐,仍久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