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专题早报周刊的一则特写,题为《走一趟文庆“遇见”一匹马,10地方掌故了解百年城市记忆》,读后予我特别有感。百年历史的地方掌故,属于阅读上“温故知新”的旨趣,对于老一辈国人来说,半个世纪的尘封记忆是活生生的存在,在记者流畅温馨的文字中,这些陈年旧事又一次活过来了,所以,读来特别动人心魄。
我的童年不在俗称“芒加脚”的文庆街区,然而,那是我“外婆的芒加脚”,外婆的亚答屋,屋后树林子里,就是赫赫有名的南生花园,我的童年回忆中,南生花园的残痕旧迹,是我们一班毛头小子的探险乐园,每逢小学年终假期,我总盼望到外婆家小住,那里有个俗名“倒垃圾坡”的地方,节庆时的地方大戏,戏棚前的小食摊和游戏摊,可说是1960年代贫苦人群的生活阳光。
三年前搬到文庆路上段的组屋,我也偶尔去明地迷亚巴刹与熟食中心用餐,当下眼前熙来攘往的繁华场景,让人难以联想到那里就是南生花园的旧址,对于新生代国人而言,那一带只是新加坡众多设施便捷的组屋区之一,至于和文庆有过生命因缘的婴儿潮国人来说,意义就大不相同了。我们的联想并不止步于场景,更多的是旧场景中的人情链接,当年“芒加脚”的老前辈大多作古了,那年一起打石弹、一起捡拾树胶仔,一起为避开公厕恶臭而在沟渠小便的小伙伴们,你们可安好么?
是的,记忆的厚度和宽度,是隨岁月的流淌而堆叠,越堆越高,越来越厚,它们隨着变迁而增加,岛国历经百年风风雨雨,诞生之前的事迹,只存在文字和图片之中,再怎么生动也仅仅是平面,出世以后发生的一切,紧扣我们的喜怒和悲欢,它们才是“切身”的,每一个经验都是实实在在,深深刻在记忆的档案上。
随着岛国独立之后,马不停蹄地去旧迎新,不断建设,推倒又重来,加上填海造陆,处处焕发新机,焕然一新的繁盛美景,吸引全球的目光和访客。与此同时,伴随国家筚路蓝缕进程的建国和立国一代,已经逐渐凋零、垂垂老矣;1980年代以后出世的国人,以及刚刚加入新加坡大家庭的新移民,无法建立与“建立”两代同胞的情感纽带,配合建国先贤纪念园发起的“我们是新加坡公民—红登记计划”,为变迁中的记忆,寻找一个个供后来者驻足的落脚点,值得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