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我被分配至安徽日报滁州记者站锻炼一年,那一年我没有好好工作,倒是时常往琅琊山跑。
琅琊山地处滁州市西南,因东晋元帝司马睿王号封而得名。琅琊山是文化名山,唐代以来,韦应物、欧阳修、苏轼、曾巩、王安石、辛弃疾、宋濂、王阳明、文徵明等名人为琅琊山留下了大量文辞,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写的《醉翁亭记》。欧阳修,毫无疑问是琅琊山名副其实的“宣传大使”,没有这篇文章,琅琊山将大为逊色。
醉翁亭景区是琅琊山的灵魂,亭子西侧有一棵千年古梅,相传为欧阳修手植,故也称“欧梅”。欧梅为中国四大寿梅之一,历代文人墨客多有题咏。在滁州记者站那一年,虽然多次游历琅琊山,却没有在欧梅开花时访过。一晃快四十年了,现在回想起来,很是不该。
今年二月中旬(春节前三天),我和发小到琅琊山访“欧梅”,弥补年轻时留下的遗憾。入了醉翁亭景区大门,一股幽香隐约飘来,古人用“暗香”写梅,真是恰当。实际上,我们没有查看路标,随着香味就寻到了这棵欧梅。走进小院,梅花正盛开,今年比往年开得早,我们赶上了好时节。欧梅苍劲高大,花瓣呈白色,花蕊呈黄色,花芯底部呈绿色,花萼紫绿相间。风吹过花瓣飘落如雪,甚是美丽。花坛正面有一方石刻“花中巢许”,由提督江南学政李嵩阳在清顺治九年题刻,书法大气雅正。花中巢许,是将梅花比喻为上古隐士巢父和许由,代表不畏严寒、淡泊名利的高洁品格;当然也是对欧阳修人品的赞美。清代文人吴鼒(读音zī)曾访欧梅,留下“访梅原为访翁来”的诗句,道出了天下游客的内心感受。有了欧阳修的“加持”,这棵老梅也就有了人文的意义,它不仅是一棵梅树,也承载了文化内涵。欧阳修和欧梅已经合二为一了。
欧阳修是当时公认的文坛领袖,在散文、诗、词各方面的成就都出类拔萃。文章和诗歌自不必说,他的小词也格外动人,譬如“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等词句,都情韵生动。欧阳修离开滁州太守任时,写了一首诗《别滁》:“花光浓烂柳轻明,酌酒花前送我行。我亦且如常日醉,莫教弦管作离声。”在《醉翁亭记》里,欧阳修写道:“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别滁》也写了喝酒,当然也如平常一样,喝几杯就醉,且不做醉态离愁,十分洒脱。
醉翁亭里还有两块“欧文苏字碑”,即苏东坡手书的《醉翁亭记》碑,此碑藏在“宝宋斋”墙上。我们在醉翁亭景区寻了很久都未发现,多亏一本地游客领路才得见。碑高236厘米,宽130厘米,体现了苏轼中期书法的温润圆融,成为琅琊山摩崖石刻中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