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和丽莎如常互道早安,可这一天她毫无反应,而是哭丧着脸说要回老家,跟着就双眼通红,簌簌掉下泪来。
发生什么事?安抚着她,我也受惊吓了。原来早上接到菲律宾家乡亲人传来噩耗,妹妹心脏病发作猝然去世,她要求我让她回去奔丧。她说妹妹单身,42岁,比她年轻五岁。
丽莎打开她手机上刚收到的照片,胖妹妹平躺床上刚断气,遗体旁挨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正伤心哭泣。这是妹妹的小儿子,丽莎说。
你不是说妹妹单身吗?你是说单亲妈妈?是的,她和丈夫分手了,独自带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我越听越难过,同意让她回去,她要求请假一周,预支一个月薪水,自己负责买机票和办理回乡手续。
丽莎在我家服务快到十年,回想她九个月前父亲在家乡去世,也请假回去奔丧,那时十万火急,我在大使馆和女佣代理之间跑动,出钱为她买来回机票、办手续、搞出入境文件,疲于奔命。而这一回她却能独自外出,两趟半天时间搞妥一切。
我可就少费心了。真不知道是丽莎变聪明了,还是我上一回自己太笨?丽莎离乡背井,遭遇丧亲之痛,我不应太计较。但她最终处理机票时自行决定延长假期,从七天变成九天,未经我同意先斩后奏,确是有点过度了。
丽莎不在的日子,我每天洗烫做饭、打扫卫生、莳花弄草,杂务一堆没完没了。即使尽量省心,也感觉疲累不堪。回想当时答应让她回乡,竟然全忘了自己三个月前刚动了脊椎手术,至今尚未全然康复。
她离开第二天就是元宵节,天文观测当晚将出现月全食和血月奇观。之前,媒体上和朋友圈,人人争相走告,我也准备好心情,迎接一个浪漫美丽的元宵夜。
谁知天不作美,日近黄昏竟遇上骤雨狂风,电光闪闪暴雷频频,天崩地裂般。我在厨房忙得团团转,滑蛋牛肉、豆皮炒杂菜、干贝鱼鳔白菜汤,另备汤圆甜点。洗洗切切煮煮,琐碎繁杂工夫怎那么多?
烟雨朦胧,云雾漫天,如此天气,能有什么奇观?说什么地球月球太阳将形成直线,说什么地球的影子覆盖月亮,太阳透过大气层把红光投射月球而呈现粉红血月?天有不测风云,一切终成泡影!
反正此刻蓬首垢面的我,心情也浪漫不起来。放弃频频探头望向窗外,就好好坐下来吃顿好饭吧!
想起英国歌手Nick Drake的歌“Pink Moon”。他说粉红月将把你带走,粉红月将带来美丽与哀愁。他边弹吉他边吟唱。他的吉他弹得真好,怎么年仅25岁就服药归天了?
不测风云,女佣归乡,美国以色列联袂空袭伊朗,今春的元宵就在风雨连天中过去了,只盼丽莎早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