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两趟Filmhouse（前身为The Projector）才看到韩国名导朴赞郁的新作《征人启弑》，全因自己搞错日期摆乌龙，无可奈何。

朴赞郁的暴力美学让我想起年轻时很爱的日本导演北野武。他们的作品如出一辙，贯彻着一股咄咄逼人又精致唯美的力量。朴赞郁的功力在片中处处可见，从剧情到影像，剪辑到音乐，都是独具匠心的表现，比主角的杀人计谋还要精密透彻。

影片英文名为“No Other Choice”，中译则有好几个版本。本地采用的《征人启弑》切入剧情，呼应男人为养家糊口铤而走险，以发布虚假招聘广告来吸引求职者，再有计划地把竞争对手一个个干掉。中国译《无可奈何》，着重于情绪表达，是李炳宪饰演的资深造纸公司主管在遭自动化发展淘汰后的心情写照。也有中文媒体使用《别无选择》，这个中译最接近英文片名的意思，也最能反应影片向观众发出的提问：剧中男人面对事业萧条干出丧尽天良的事，真的是别无选择吗？

影片开场的快乐家庭写照和男女主角李炳宪、孙艺真极为夸张的鬼马表情，马上暗示接下来这个中产家庭将迅速走下坡的剧情发展。题外话，这个穿大花衫的一家之主李炳宪怎么越看越有几分似《92黑玫瑰对黑玫瑰》中的梁家辉？

这一幕以春天凋零的落花结束，美丽又伤感。

在全剧中不断出现的花草树木，不但为剧情提供了养眼的场景，也是影片不断出现的重要符号。男人从事的造纸业通过砍伐树木来制造人类社会所需的纸制品（如男人说的钞票、彩票、卫生棉）。男人在闲余时爱玩盆栽，用钳子剪刀扭曲与雕塑植物造型（剧透：后来他也用上这一技能来解决杀人后如何处置尸体的问题）。造纸业员工们还无独有偶都选择住在与大自然毗邻的郊外，用消耗大自然所得来的财富，打造天人合一的理想家园。

这种充满矛盾的组合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也不少，比如说：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常用贴着树林图样的围栏遮盖起来。更别提棕油企业石油公司赞助环保工作和推广再生能源等大量的绿漂动作。

故事结尾，男人在杀尽职场对手后终如愿回到工作岗位，但与同事的对话暗示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个饭碗也朝不保夕。导演给这个改编自美国作家Donald E. Westlake于1997年发表的小说“The Ax”作了不少更新，深刻表现出当下这个地球面临环境崩溃，科技富商统治天下，暴君自肥腰包，AI威胁人性的时代，所给人带来的担忧与焦虑。

影片结尾大量穿插树木被砍伐倒下的画面。这个没有流血的画面却最暴力、震撼。

我们真的别无选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