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正的奢侈不是财富，是一碗越南河粉——至少，对越南大厨Peter Cuong Franklin来说，似乎是这样。

1月中旬，应这位被誉为越南现代料理教父的大厨之邀，前往胡志明市，尝一碗他做的越南河粉。

听他说，传统越南河粉的高汤，做法是把食材丢进锅里熬制一夜，然后“等待奇迹发生”；但他的方法比较科学，他借鉴法国名厨Yannick Alleno的萃取技术，精准处理每一锅汤：先以文火慢炖提取风物质，第二天再用蛋清澄清，去除杂质。耗时近三天得到的一碗清汤，是河粉的灵魂，也是这家餐馆所有创意的起点。

Peter的人生故事，且容日后解说。他生于越南大叻的村庄，70年代，他十来岁就以难民身份赴美，从此与亲生父母失散于战火。在美国他被收养，刻苦求学考入耶鲁，继而从事金融，足迹从纽约延伸至伦敦。三十多岁时他回到亚洲，在香港开了家小餐馆。

“只是心里头总是有一把声音……”他说。小时候母亲在家中客厅旁边卖粉面的往事，越来越清晰。

后来他果然找回生母，最终选择搬回胡志明市。2017年他创办Ănăn Saigon，专注新越南料理；去年12月，又在隔壁开了一家仅设14席的吧台式餐馆Pot Au Phở 2.0。

“我回头看自己的经历时，看到这个经历的组合如何让我成就现在。当初回到越南时，我问自己能做什么？该怎么做？我如何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Peter Cuong Franklin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说，必须厘清身份才能做好菜——不然客人进来时，怎会知道在吃什么？

“我搞清楚目的不是赚钱以后，我获得了更大的自由。比如说，我们只经营晚餐时段，周一不开，给员工多点时间休息。”

现在他过着“不被闹钟叫醒，没有日程”的生活，觉得还可以继续工作，那餐馆打烊过后他也不停下。相反，只要觉得想法都处理完毕，工作就告停。跟着自己的节拍生活，带给他更多自由以及创作所需的安全感。

“你看，我都不戴表了。你快乐的话，这种感觉会传递到食物中；但是如果有压力或不快乐，客人也会感受得到。”

在胡志明市那几天，我几乎天天都泡在这条拥有百年历史的Tôn Thất Đạm新鲜食品市场，它每一个角落都升腾着烟火气，很吸引人。Peter找到一个旧商铺，把餐馆开了进去，他说：“看看外面……就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所以小心点，别做出不真实、不好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