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因身在热带岛国,赶不上南太平洋岛国的春日,好久没到奥马鲁花园“游春”了。此番抵达奥马鲁,正当冬末。仲春时分,忽想,不知公园的樱花开得怎么样了?遂欣然起行。

欣然游春之时,不知怎么就想起隋代大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又想起民国“公子”张伯驹卖掉一栋大宅,并当了妻子潘素一件首饰,凑得240两黄金购得名画之事。张伯驹最终将名画捐赠给故宫博物院。春光洒脱,艺坛韵事,亦同样洒脱。

我也曾往神州“游春”。是20年前,退休第二年的3月份。突然兴起前往江南的念头。“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小杜的壮阔诗境在心中萦绕几十年,总无缘一见。水村见到了,酒旗见到了——怀疑是为了招徕游客而张挂的——唯独不见“青山郭外斜”的城郭。至于千里莺啼,春天的江南,几乎处处都能听见。

在无锡蠡(lǐ)园赏遍桃花。在苏州,领略了“桃花柳絮满江城”的“印象派”景致。春色,的的确确令人心神皆醉。

从回忆重返眼前的奥马鲁公园。红枫和黄枫早已披上绿叶。塔杨仍泛着金光。池塘边那棵鸡爪槭,也依然舍不得卸除红爪。秋树搭配春花,将整个池塘点染成一幅五颜六色的油画。

春江水暖鸭先知。春天的池塘呢,想当然也同样比冬日温暖。鸭子,也理所当然地“先知”。这儿的鸭子以家鸭居多,其次是绿头鸭,还有其他品种的野鸭。数年前还见五只黑雁与鸭群相伴,后来剩下两只。如今硕果仅存的那两只也不知往哪儿去了。

但“迷你春游”却也不无惊喜。先是池畔大石头上赫然雄赳赳气昂昂站着一只鸬鹚,似乎正等待鱼儿自动献身。走近拍摄,它也了无畏惧,依旧岿然不动。其次,喜见一只白头褐身之母鸭,领着五六只毛茸茸的幼鸭打池岸边悠游自在地划水游向池心,母鸭还时不时回头丫丫呼唤幼鸭。水肯定温暖了,而这幅鸭子携幼嬉春图更令人心暖。池里亦不乏其他怡然自得的天鹅和鸳鸯等,但彼此之间河水不犯“池水”,这一幕展现了天地间万物“不同而和”的情境。

公园一隅那小小的“奥马鲁中国花园”,也有小小池塘,小小虹桥。桥边有几棵桃树,初春桃花盛开,如今花事已了。取而代之的是樱花了。往北方走,公园边沿有好几棵盛开的樱花,团团粉白粉白花雾,在透明的蓝天映衬下,令人为之迷眼眩目。

沿着潺潺流向南太平洋的奥马鲁溪,数年前岸边小径夹道所种的两排樱花,如今也已粗壮了。一片嫣红下,开始有游人席地而坐野餐春色。

半个上午闲逛囫囵吞枣地游春。相较20年前“壮游江南”不免小儿科,与展子虔的《游春图》一比,更如大小巫。但游目骋怀,心中的舒畅却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