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感谢每一次收到《联合早报》专栏交稿日期的提醒,都是在我准备出差的时候。而每次出差回来,正好都是我最多感想的时候。这神准的节奏,就如同我这几年的开挂人生,总是那么的刚刚好。
这一次,我又去了香港。如果你问我这一趟香港之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我只能说,人生,原来最难演的不是角色,而是“做自己”。
一切的开始,起源于一个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来自香港贸易发展局的邀请。我被邀请参与香港Filmart的小组论坛,并且担任主讲人之一。要站在这个在亚洲算是最具规模与影响力的国际影视内容交易市场的舞台上,坦白说,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为什么是我?”。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我一直只是演员,对于转型制片人,虽然说也有三年了,但这时间在业内完全不算长。我一直在想“何德何能”的同时,也幻想自己如果有勇气站上台,会是什么情景。
对于别人的认可,我是兴奋的,但这一次我要讲的,是疫情后的亚洲影视产业如何复苏、如何求存、如何突破。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难度远比任何一场表演都高。而且,还要用一个我一直不太有自信的语言——英语。
必须靠自己站上更高层级
以前当演员的时候,只须把一个角色完成好。但这一次,我必须对一个更大的世界负责。更让我感到压力的,是那一场论坛坐在我身边的人,他们是决定一部电影能不能发生的人。
他们分别来自新加坡、美国和中国;有操盘跨国项目的制片人,有掌握内容入口的平台负责人,有深耕区域市场多年的发行人,而且都来自各国影视界的大企业。这些,都是我过去在片场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的高度。
我曾经站在镜头前,被灯光照着。而他们,站在更高一层的结构里,决定灯光要照向哪里。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层级。那不是我熟悉的舞台,也没有人会因为你是演员,就自动给你一个位置。我必须靠自己站上去。
我发现我真正害怕的,不是讲得好不好,而是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在那里。我意识到我不能再用“演员的身份”去面对这一切,我必须呈现出一个更优秀更完整的自己。
终于熬过了那一天。那场论坛结束之后,有人来跟我交流,有人对我的观点产生兴趣,也有人开始认真地和我讨论合作的可能性。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一件事:我被看见了。
不是作为一个演员被认出,而是作为一个有想法、有判断,可以对话的人,被放在同一个桌面上。那种感觉,很沉静,但很重要。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很真实地站在一个过去须要“仰望”的位置上。
演员的边界可重新定义
这时机,也来得刚刚好。除了这场论坛,我同时有幸被另一个项目相中,马来西亚和香港最大的影视公司巨头合作,邀请我当他们主场的主持人。在通讯部副部长与广电局局长的见证下,我再一次跨越了原有的身份,向世界诉说马来西亚的影视业,推广马来西亚的影视政策,吸引外资进来,并有幸地参与了更大的文化项目交流。
以前,我的世界是在镜头里,角色结束,世界就结束。但这一次,我开始看更大的维度。我开始明白,原来一个演员的边界,可以重新定义。我从不觉得自己离开了表演,但在表演的同时,我走向了更完整的参与。
人生最难的,从来都不是去演好别人,而是当你坐在那里,没有角色,没有滤镜的时候,你依然知道自己是谁,并且带着使命感而来,奔着大目标而去。
永远要相信,那个敢于追求梦想的你,最值得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