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骤聚,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公园里的人都加快了脚步,急急向出口处和停车场方向散去。看来是来不及在下雨之前赶到家,就索性在亭子里坐下来等下雨,等雨停。

四周突然间静了下来,不到一会儿,雨声从远而近,先是滴滴答答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突然转如击鼓,哔哔叭叭敲打着小亭子,是先听到雨才看到雨。笔直降落的雨点本是规规矩矩无声地落下,是风,是狂放不羁的风强挽小雨的手,忽急忽徐,共同演奏了一首无章随意的催眠曲。听着听着,眼皮慢慢就要合上了。

风向突变,一阵怪风夹着雨点扑面而至,被“雨疼”唤醒了!那小如绿豆的雨点,要不是被风挟制来袭,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感觉。还好不论多大的雨滴,加上多强的风势,自然界里自有各种制衡的力量,重力、摩擦力、空气浮力、表面张力、冲散力等已大大减弱了雨点对皮肤的伤害,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听过有雨点伤人的新闻。不过随风而来的是雨的气味,我闻到了下雨的气味。

从早年服役的时候就很喜欢下雨的味道,那是有点儿土腥、土清味,又带点潮湿的草木味、霉味,但又有点闷热湿气的味儿。原来这种味道也有个用希腊文命名的名字petrichor,意思是 “刚下雨时,会闻到来自岩石逸出的神的血” ,当然也有科学家分析出了它的化学成分。最难就是形容气味了,还好大家都可能有经历过,你知我知,都能意会,就称它为 “初雨香” 好了。好奇心一时兴起,张嘴尝了尝雨,没什么特别味道,只尝了个寂寞!

哔哩啪啦的雨声越来越小,风势也渐渐弱了。突然间雨声没了,真的是来得急去得快,雨停了。天上的乌云说散就散,烈日突然出现,务必要把湿滑的路面晒干才罢休。在亭子里都似乎可以感觉到被晒的刺痛感,岛国最近的气候真的是变幻无常。

骚人墨客看雨,听雨,总有无限感触,无限唏嘘。想到幸运的自己少年时不识愁滋味,中年没有颠沛失意的经历,老年还能在公园悠闲赏雨,脑海里浮不出那种听雨歌楼上、客船中、僧庐下的意境和感触,也是必然的。或者有些时候,本就该放空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泰然自若,享受那一片空灵。

回家的路上,除了一路的落叶残花,树树花花好像没把这暴雨当一回事,又争着迎接太阳,继续它们未完的光合作用。脑中突然出现了那道仍未解之题:在风雨中是快步跑回家,还是如常速度走回家,哪一种情况下被淋的雨水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