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转战自媒体的好友,最近回去当打工族。我们漫步在冬天的台北街头,他双手插进风衣里,无奈地诉说迎向40大关的焦虑。
他曾在理工学院修读数码艺术,过后回到台北想着大展拳脚,却逢次贷危机全球经济萧条,于是先加入科技公司做用户体验设计。疫情时,他毅然辞职,拾起画笔投入自媒体。
这几年,他的账号累积不少粉丝,也开始接业配,但自媒体在台湾已是一片红海,因此收入起起伏伏。他叹口气说,这几年看到身旁的朋友似乎逐渐拥有财务稳定的生活,心里开始有股焦虑。去年,一间公司开了不错的薪资向他递出橄榄枝,他郑重思考后决定重回白领的生活。
40岁是一记警钟。他自嘲过去几年画画提供娱乐,不像个能对人骄傲说出口的正经行业,也没有帮助人的成就感。在如汪洋的网络世界,他将创作掷向海面,只看到溅起的零星浪花,深深感受到创作者的孤独。
看蜡笔小新展览获启发
隔日,我到华山参观日本漫画蜡笔小新的特展。展览以互动式进行,邀请公众下载应用程序,在会场通过不同游戏来“拯救”漫画里的角色。结尾除了展出蜡笔小新历年来的漫画与电影海报,也带公众回溯漫画如何从日本走向全世界的发展史。
展览的最后,墙壁上写了一段文字:“这个永远五岁的小孩,默默地陪着我们度过了无数个快乐、难过和需要安慰的时刻。”看着这段文字,我驻足了好一会儿。
说实在,蜡笔小新不是一个多有营养的漫画作品,它用十分草根甚至带有颜色和粗俗的笑话逗读者开心。但这样看似搬不上台面的东西,却遍迹多国,逗乐许多人,甚至可能在某些人的低潮里点起一盏小小的灯,告诉他们,别拿生活那么认真,许多事笑笑就好。
能好好笑出来多难得
娱乐是一种服务,而且是常被低估的服务。
我想起好友和我提起他觉得画画是娱乐人,不是一件能帮助人的工作,听到的当下为何心里有一丝不舒服。其实广播也是一种娱乐,虽然我们用陪伴和分享信息来包装这份工作,但它的本质就是逗听众开心,让听众觉得被理解。
去年早班改版,取名“The Play Show”,目的是让听众在上班上课路上通过游戏和轻松的话题,感染一些愉快的心情,资讯量相比往年减少了一些。我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有多少听众买单,毕竟广播难以追踪确切的收听人数,但这一年遇到的听众反映,在压力大的今日,打开手机是满满的信息和视觉刺激,他们听广播只想笑一笑轻松一下。
这个年代,能好好地笑出来,多难得。
我想起站在冷风里的好友,想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有娱乐别人的能力和才华,只是世界能给予的回馈太少。我没有能力为他的世界送暖,只能感叹一位创作者的离场。